人。就算有人实在病得重,得了药方,也不敢轻易尝试,生怕里面被下了毒。
也有被治好病、愿意信他的人,但相比之下,实在太少了。
巫见和罗天公已死,为祸凤凰岭的巫觋也大半被收监,可民间对蛊师仍然畏忌不减。相沿几十上百年的锢见,不是他杀几个人、诊几次病就能消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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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该看的病还是得看,该开的药方还是要开。何况这样的境遇,对自己下蛊时柏又青就早有所料——从前的竹娘、姜娥仙与阿玉,谁不是这般过来的?他不过是时至今日才亲身体验了一遭罢了,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如此一路游历采药,一路诊病修行,没被赶走就借宿农家,赶出来就在荒山野庙里将就一晚。幸好有阿黄和凤蝶不离不弃地跟着他,也不算太寂寞。
行至凤凰岭腹地,柏又青眯起眼,望着远处黑压压的瘦林。
他拍拍阿黄:“再往前走一段。”
上次进厝房山,还是姜娥仙将他强捉来的。如今此地一片死寂,已是一座空落落的荒村。到了停棺林,柏又青一眼看见了半山腰的火架,心中默然,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他想起姜娥仙最后的嘱托,寻遍山林,几乎掘地三尺,却怎么也找不到姜母的棺材。反而发现了一些散乱的脚印,似乎前不久有人来过。
还没来得及细究,忽然收到一则急匆匆的传讯,是竹娘。
“你跑去哪儿了?到处找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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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待着闷,就随便走走……”
“一走走大半个月,你是要去剑门关还是昆仑山?”竹娘催道,“赶紧回去,不然我得叫人去抓你了。”
最终柏又青还是没能找到棺材,就被几只云鹤接回了雨山。
落地前,他远远地看见了在山道上等候的朴文和令狐锋,朝他招了招手。
“师兄,你们怎么过来了?”柏又青意外。
“来看你还不成?”令狐锋说,“一来就不见人影,朴文还以为你失踪了,吓得不轻,赶忙去联络大峒主了……”
朴文尴尬地咳嗽了下,问:“师弟近来如何?你气色看着似乎比上次好了不少,想来是休息得不错。”
柏又青刚想回答,一旁的翠凤蝶飞了过来,落在他手边。
令狐锋见之皱眉:“这又是什么?”
“蛊。”柏又青将凤蝶拢入袖中,动作轻缓,任谁都看得出其中的爱惜之意,“阿玉留给我的。”
“柏又青!你当真是——”
“行了。”朴文拦住要发作的令狐锋,递了个眼色,“蒲长老也来了,我们先过去吧。”
三人到老枫树下时,蒲长老正向石台上的蝶母像进香。
柏又青拱袖行礼:“师傅。”
蒲长老叹气:“私自饲蛊可是门派重罪,害人又害己,你还要以身试险么?”
柏又青垂头道:“弟子以为,害人的并非巫蛊之术,而是毒心邪念。巫与医同源,蛊与药同理,只是被歹人用错了地方,才会犯下诸多恶行。若是能自持自抑,未尝不能转害为利。”
令狐锋道:“说得轻巧,那你该如何自持,如何保证自己不被恶念反噬?”
“修士修行,不正是为了养性自持吗?”
“…油嘴滑舌!”
“看来,你是决心如此了。”蒲长老沉声道,“家有家法,门有门规。柏又青,你身为内峰长老弟子,非但不以身作则,反而明知故犯,屡教不改,如今,哪怕是我也留不得你了。”
朴文急切:“蒲长老!师弟他围剿百蛊会时立下大功,怎可如此——”
柏又青拉住他,摇了摇头。
“不过,念及师徒一场的份上,我再送你最后一份薄礼。”
蒲长老举起铃杖,摇了三响。一声响,使遍地坟冢魂灵归天;二声响,使满山荒草重吐青绿;三声响,她身形化为一阵清风,拂过老枫树的枝垭,使干枯的树枝渐而复苏,萌发新芽。
“道心既成,不可易转。”蒲长老的声音也随风散去,“还望你谨记今日之言,固守本心,勿改初衷。”
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