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动人心魄的脸已然面目全非,皮肉大半溃烂,蛾虫和蝴蝶趴在伤口边食腐,看起来凄艳又骇人。
他却对自己的惨状浑然不觉,趔趄地走到柏又青跟前,抓着人厉声问:“不是说不分开吗,不是说不再跑吗?谁准你离开这儿的,谁准你跟她走了!”
柏又青呆怔地看着他:“阿玉…?”
阿玉这才从他眼底看清了自己此刻狰狞凶煞的模样,神情一滞,仓促地偏过头,拾掇起仪容:“别看我……先别看我。”
柏又青心颤动容,抬手想触盆,一簇红线却自后方缠来,止住了他的动作。
“柏师弟,你可看清了?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姜娥仙扬声警告,“他是在假意示弱博你的同情,离远些,别再被这邪祟迷惑了!”
阿玉狠狠地剜向她:“找死——”
一甩袖,银蛇应声窜出,张着血盆大口撕扑向姜娥仙!姜娥仙当即唤出红线应对,可她一介药修,不擅动武,再多的红线也挡不住发疯的蛇群,很快便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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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斗中,被银蛇咬中胳膊,她吃痛闷哼一声,毒素瞬间发作,将半边身子染得紫黑。柏又青如梦方醒,失声喊道:“师姐!”
他连忙转向阿玉:“停下阿玉,你快停下!”
“凭什么停下?先是李暻,然后又是她,随便来个人你都能跟着跑,那我呢,我算什么。”阿玉双目猩红,显然是着了魔。
“哦,我懂了,是他们又挑拨离间地跟你说了什么,这群人别有用心,看不得你我过得好,屡次三番地坏事。而归根结底,你还是放不下他们,所以无论我怎么做、怎么求、怎么留你都没有用,是吗?”
他扯着唇,挤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
“既然如此,我还有可什么顾忌的。”阿玉一字一定道,“都死了才好,死光了最好——一个都不许留!”
话落,他身上浓重的煞气骤然冲涌开来,铺天盖地地席卷了整个山崖!所及之处,草木焦枯,虫蝎毙命,受惊的云鹤亢声哀叫。中毒的姜娥仙嘴唇乌青,闷头吐出一大口黑血,眼看就要坚持不住。
柏又青离得最近,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煞气裹挟,一寸寸地拖回雨山寨。
阿玉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想置人于死地,任他如何叫喊也不为所动。视线被黑暗彻底吞墨之前,柏又青用尽全力,抽出了一只手,探向袖中的百鸟镯。
镯子里空空如也,已经不剩什么,除了一片没能抛出的绿萼梅,只有一柄木剑。
是十一年前,离开雨山寨时,阿玉送给他的雷惊木剑。
木剑不重,挥动不需要耗费灵力,甚至也用不上太大的力气。剑锋轻轻一扫,冲天的煞气便被划穿,余劲扫过了阿玉的脸,留下一道细长长的血口。
实在是很小的伤口。
阿玉脸上的表情却空白了。
茫然,错愕,不可置信,好似这一剑不是伤在皮表,而是贯中了心口。
半晌才反应过来,试图攥住柏又青的手,但捆住柏又青的银蛛丝却也被尽数斩断了,他猝不及防地抓了个空。
姜娥仙瞧准了时机,回拽红线,一下将柏又青从煞气中扯出。云鹤也挣脱桎梏,叼上两人振翅飞远。
“柏……”
风将阿玉的声音吹散了,唤喊了什么,柏又青没能听清,大概是他的名字。他还想回看最后一眼,耳畔却响起跛脚公的叮嘱:不要回头。
姜娥仙也挡住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地说:“师弟,别回头看了。”
离开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永远别再回来。
逃离雨山后不久,柏又青就精疲力尽地晕了过去。
他这一晕就是足足数日,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身上的伤已经被包扎清理过,衣服也用涤尘诀洗净,但手脚上的雕花银镯还在,无法动用灵力。
柏又青的头还有些昏沉,扶额缓了许久,才勉强回过劲来。
一清醒,脑中便闪过分别时阿玉神色空茫的脸庞。
他从未见过那样狼狈又脆弱的阿玉,仿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