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又青受不了他的恶意揣测,驳道:“我不安分?我哪里不安分?成亲之后我哪一天没按你说的做?这几个月里我根本没踏出过雨山寨,你叫我去东,我就不会去西,走方也不走了,义诊也不诊了,日日夜夜都和你待在后山,这还不够吗?”
“不够。”阿玉蓦地攥住柏又青的手腕,一字一顿道,“你必须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也只能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柏又青被他阴郁森然的目光看得心悸了下,反应过来后,用力挣扎起来:“你要是怕我跑,让虫子看着不就行了?而且我体内还有桃花蛊,根本跑不掉,你用不着这样!”
阿玉却不听,一路连拖带拽地将他带回卧房,一把将人推了进去。
柏又青摔得脑子嗡嗡作响,回头见屋门快被合上,又惊又急:“阿玉……阿玉!代山玉!”
屋门只剩下一条细长的缝隙,门外的阿玉居高临下地盯看着他,阴恻恻道:“你哪里也不许去。”
说罢,门“砰!”一声被关上,屋内陷入了昏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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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虚与委蛇
柏又青拍了半天的门,一开始说的还是些服软示弱的话,央求阿玉开开门,他们可以再谈一谈。后来发现阿玉根本不理他,直接走了,柏又青气结,对门猛踹了一脚,没踹动,门上设了禁制,还是三层。
柏又青气得差点晕过去。
他怒道:“代山玉,你难道还能关我一辈子吗!”
门外一片静,阿玉已经走远,自然没有回答。柏又青却知道周围还有蛊虫在,他一定听得见,咬了咬唇,干脆把憋闷已久的话一股脑全抖了出来。
“回来之后我就想说了,你真的很不对劲,从早到晚盯我盯得跟什么似的,我是人,又不是什么猫狗鸡鸭,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家里?一说出门你就变脸,不肯好好说话,每次都是我让步,让来让去,最后你还是不相信我,又有什么用?”
阿玉不是第一天这样,他自小就有使性子的习惯,柏又青为此郁闷过,可从未当回事,觉得这也算阿玉的可爱之处。不料长大后,情况却变本加厉,到了如今,阿玉的许多行径,已经不能单单用爱使性子、爱闹脾气来形容了。
在外这么些年,柏又青就没见过比阿玉更敏感多疑又喜怒无常的人。
如果说自己是过于顽钝固执而着了痴相,那阿玉说不定就是犯了疑相,成日疑人疑神疑鬼,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固然,这其中他占很大责任,但有责任不代表要无底线地容忍,一味地纵容往往只会适得其反。柏又青甚至觉得解蛊都能往后放一放了,他现在该多抓些治郁证的药,先治好阿玉的疑心病。
柏又青在屋里骂了半天,从晌午骂到傍晚,骂累了才终于停下。
房门还是一动不动,窗户也推不开,他忍不住又踹了门两脚解气,随后才探向袖中的银镯。
化神期的禁制虽难以突破,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李暻留给他的剑气还有三道,破个竹楼当然绰绰有余。
可破了竹楼之后呢?他倒是出去了,后山估计也得跟着被一剑削平,这叫寨子里的村民们怎么看他。何况阿玉还守在外头,此外还有蛊虫和雾瘴,动静太大必定被发现。阿玉能关他一次,自然也能关第二次、第三次,出去了再被抓回来,岂不是白费功夫。
柏又青茫然片刻,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出不去了。
阿玉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掐断了他的一切后路。
意识到这一点,那种没由来的寒意又顺着脊骨爬上了他的后背,密密麻麻的,宛如蚁虫啃噬。
柏又青不信邪,在百鸟镯里不停翻找起来。他记得自己还有隐身和藏匿气息的丹药……找到一半才忽地想起,半年前提亲送礼时,阿玉说自己没怎么去过外面,对仙门修士们炼制的东西很感兴趣,所以他把不常用的仙丹和灵器都送出去了。
柏又青的心越跳越快,手下动作也越发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