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以待毙。
时不久留,柏又青决定再试一次。
事成的把握很小,也许他会像阿玉所说的那样,选错了,逃跑失败,多做了一场无用功,甚至还可能激怒阿玉,落入更坏的境地。
可错与对,谁能说清楚?他本就是个冥顽不灵的人,常常愚钝,不见棺材不落泪。况且就算败露了,阿玉还能把他怎么样吗?顶多气极了打断腿,关起来,要么再多下几种蛊,和现在也不会有太大区别,都是不自由。
收拾药材时,柏又青将制好的粉末和汁液逐一倒入瓷瓶,并留了一瓶醉人春藏在袖中。他像往常一样打扫完院子,招来趴在角落搓丝团的白玉蜘蛛二娃,道:“你告诉他,我想阿公他们了,去寨子里找人说说话,傍晚再回来。”
二娃似乎是听懂了,扔下丝团,飞快地爬出了后院。
柏又青带着花糕和荞麦饼出了门,路上暗自思忖着接下来的打算。
他身上就剩个百鸟镯,阿玉没将其收走,大概是认主了旁人取不下来,放在镯子里的东西应当也很安全。里面除了两三株珍品仙草、雷惊木剑、存剑气的绿萼梅,还有三块仙门符牌——一块是他自己的,一块是竹娘的,还有一块,是当初离开雨山时,跛脚公亲手托付给他的。
仙草派不上用场,雷惊木剑有避毒驱邪之效,曾经在红云山神观里灼伤过朱蛾,兴许对山林里的迷雾毒瘴会起作用。绿萼梅的五枚花瓣,如今只剩下一枚了,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能再碰。
除了雾瘴和蛊虫,雨山寨里的尸傀也是一大阻碍。
到了跛脚公家,柏又青深吸了口气,扬声唤道:“阿公,我来看你了。”
屋子原本静若无人,空荡荡的,在他出声后才突然有了响动。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过后,老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跛脚公笑呵呵的脸出现在眼前,抬手招呼:“是你来啦,快进来快进来。”
堂屋里暗得很,没开窗也没点灯,桌子上蒙了一层灰,显然许久没被擦过了。
柏又青观察着屋中的陈设,越看越是心情复杂。
跛脚公的表情有些尴尬:“嗐,你突然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屋头都没来得及收拾……你先找个地坐着,我去把火塘烧起。”
柏又青摇摇头:“不用,就这样吧。”
闻言,跛脚公微不可见松了口气。
他搬了两个小凳过来,分给柏又青一个,坐下后询问:“今天怎么是你自己一个人下来的,是不是和蛊仙出了什么事,难不成吵架了?”
柏又青将装饼的篮子塞给他:“跟他没关系,就是想找阿公你聊会儿天,我们很久没见过了。”
跛脚公哼哼:“人来了就行,还带什么东西,多见外。”
话虽这么说着,他还是拿起荞饼吃了起来,柏又青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无论是外表、举止还是言语,都与他印象里的跛脚公别无二致,看不出半分破绽。蛊虫未生灵智,为何受其所控的尸傀却能够如此以假乱真?是百蛊会的禁术太过厉害,还是阿玉从前仔细观察过所有乡民,一点点将他们拼凑复原出来的?柏又青不知道。
荞饼吃到一半,柏又青从怀中掏初一个布包,将裹缠的素麻布一层层的解开,露出放在最里面的旧符牌,上面赫然刻着“青阳”二字。
跛脚公手抖了下,没啃完的荞饼掉在了地上。
他愣愣道:“这个是……”
见他有反应,柏又青只感觉眼睛发酸,稳住了声音道:“这是当年我出去拜山门前,阿公你亲手交给我的,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跛脚公接过符牌,一遍遍地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好似在确认着什么。
柏又青低声道:“那天晚上,我和阿娘差点吵起来,是你进来劝的话。你当时给了我灵石,告诉我山外没有那么可怕,想出去就出去…阿公,你还记得吗?”
跛脚公神情恍惚,苍老浑浊的眼珠渐而生出了几分神采,好似终于从一场梦中清醒了过来。
“记得…我都记得。”他哑声地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