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知道食色性也,男女幻爱本是天经地义,因此并不排斥与阿玉行房事。
可细数下来,每次行房时,他的感受都算不上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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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柏又青几乎没有哪一回是全程清醒的,但凡阿玉吻吻他,做些撩拨的前戏,他脑袋就开始昏,后半段恍恍惚惚地过去了。醒来后,也没太多印象,问阿玉,阿玉笑而不答。只知道应当是愉快舒服的,至于怎么个舒服,自己却说不出来。
二是他实在想不通,阿玉看着一副矜持斯文的样子,到底哪儿来那么多精力,能如此热衷此事。
白天时亲亲脸、碰碰嘴,好歹还有个纾解桃花蛊的由头;到晚上连由头都不用找了,天一黑就把人往屋里带,门一关,灯一灭,想做什么做什么,无半分节制。
柏又青甚至还担心过阿玉的身子。
结果一搭脉,发现虚的居然是自己,顿时无话可说。
阿玉轻抚柏又青的脸庞:“这种从来事情不自禁,水到渠成,如何能提前说?”随后又叹了声气,摆出一副假惺惺的体谅模样,“但若是你很不喜欢,那便依你,我们以后都不做就是了。”
“……不是不喜欢。”
柏又青握住他的指尖,眼神闪烁道:“再喜欢,也不能这样啊。”
阿玉弯了弯眼眸,吻向柏又青的唇角:“怎么不能,喜欢就是这样的。”
如此无法无天地胡混了一段时日,秋末入冬,很快到了腊月。
雨山寨上下都忙活着岁末腊祭,酿酒、腌菜、洒扫、熏烟赶鼠、举火摇铃驱疫气。柏又青太久没回山寨过年,许多事宜都快忘了,只得给寨老等人打打下手,推过来,磨过去,最后落到和阿妮等小孩一桌,老老实实地摊荞饼蒸糖糕。
临近年关,竹娘还是不见人影,只寄回来一两封家信。
柏又青原本想问问她有关百蛊会的事,但下笔时迟疑了下,觉得竹娘大概也不会如实相告,于是只回信问候,等回来后再当面问清楚。
虽然竹娘没回来,但有阿玉和乡民们陪着,柏又青这个新年过得格外舒心。
年后,又到跳月节。
月圆之夜,众人围聚着篝火分酒对歌,踏节而舞,柏又青则远远地坐在荷塘的木船上。他喝了些酒,此时半醉不醉,脸上微微泛红,眯着眼睛,直望着晒坪上腾跃的火光。
身后有人走来,将一件外衣轻轻披在他身上。柏又青不消回头也知道是谁,唤了声:“阿玉。”
阿玉在柏又青身旁坐下,乌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相视片刻,柏又青先偏了偏身子,靠向阿玉的肩膀。他闭上眼,唇边漾着一缕笑,呢喃道:“真希望我们能一辈子这样。”
阿玉静了静,握住了他的手。
“会的。”
开春之后,白日渐长,天气见暖。
正是万物更新的好时节,柏又青最近却开始行坐不安。之前他给群芳处寄去了请辞帖,一直没收到回复,当时觉得是蒲长老等人还在北边的大秘境里没回门派,可这都过了大半年了,怎么可能还没回去?
想来想去,柏又青还是打算亲自回一趟门派,阿玉却断然道:“不行。”
柏又青解释:“只是去看一看情况,顶多半个月,见到师傅我就回来了,不会耽误太久的。”
阿玉不为所动:“不行就是不行,你忘了之前怎么答应我的?是留在雨山寨,再也不能走。这才过了几个月,你就想反悔,门都没有。”
“可这次真的是特殊情况,师傅他们这么久没消息,我放心不下……”
“为何会放心不下?你既已决定离开门派,外头那些人的便与你毫无干系,他们状况如何,是死是活,都不必再费心关注。”阿玉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沉,“还是说,你根本不想离开门派,又惦记着出去修道?”
柏又青一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无情无义的话。
而这一瞬间的怔然,落在阿玉眼里,直接成了被戳破的实证。
阿玉哂笑了下,冷冷道:“你果然还是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