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洋舰队的庆功宴。

在皇宫里摆了三天三夜。

喝掉的酒。

比护城河的水还多。

吃掉的牛羊。

比西山皇家牧场养的还肥。

陆安说到做到。

不仅给每个有功的将士都发了厚赏。

还破例允许他们带着家眷。

免费乘坐了一次「神武号」火车。

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一日千里」。

整个京城。

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

仿佛那所谓的「西方威胁」。

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但陆安自己清楚。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一边陪着家人享受团聚的时光。

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地推演着未来的蓝图。

造船。

炼钢。

开采石油。

发展电力。

每一项。

都需要海量的资金和时间。

而时间。

是他现在最缺的东西。

「陛下。您该歇歇了。」

小春子看着自家主子眼底下那两团淡淡的黑眼圈。

心疼得不行。

「您都连续三天只睡两个时辰了。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陆安放下手里的炭笔。

他正在绘制一张更先进的。

带有螺旋桨推进器的铁甲舰图纸。

「睡不着啊。」

他叹了口气。

「一闭上眼。我脑子里就是那些红毛鬼子的风帆战舰。」

「还有我大哥说的。那片风暴之眼里诡异的黑影。」

「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能有什么大事。」

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陆骁穿着一身便服。

手里拎着个酒葫芦。

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现在是太上皇。

进出皇宫。

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天塌下来。有爹给你扛着。」

他一屁股坐在陆安旁边的地毯上。

灌了一大口酒。

「你这小子。就是想得太多。小小年纪。跟个小老头似的。」

「依我看。管他什么红毛鬼子。什么黑影。」

「等咱们的大舰队造出来了。直接开过去。一人一发开花弹。不就完事了。」

陆安看着自家老爹那简单粗暴的思维方式。

苦笑着摇了摇头。

「爹。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个世界很大。我们未知的敌人。也很多。」

「光靠打。是打不出一个真正的盛世的。」

「我们得比他们更富裕。更文明。更强大。」

「强大到。让他们连跟我们动手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就在父子俩讨论着国家大事的时候。

沈炼又像个催命的乌鸦一样。

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脸色。

比往常任何一次。

都要阴沉。

「陛下。东海急报。」

「海军巡逻舰队。在舟山群岛附近。遭遇了不明船队的袭击。」

「什么？」

陆安和陆骁同时站了起来。

「不明船队？是那帮红毛鬼子？」

陆骁一把抓住了沈炼的衣领。

「不是。」

沈炼摇了摇头。

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沾着血的令旗。

令旗上。

画着一个狰狞的。

红色的太阳图案。

「是东瀛倭寇。」

「倭寇？」

陆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们不是被大哥的舰队给打残了吗？怎么还敢出来蹦躂？」

「而且。还敢主动袭击我们的巡逻舰队？」

「是的。」

沈炼的声音里。

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这次来的倭寇。跟以前不一样。」

「他们的船。虽然还是木头的。但速度极快。而且船舷两侧。竟然也架设了火炮。」

「虽然射程和威力。都远不如我们。但……确实是火炮。」

「火炮？」

陆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想起了那封来自欧洲的密报。

赵诚。

把火药的配方。

卖给了西方人。

难道……

「陛下。我们抓了几个活口。」

沈炼继续说道。

「据他们交代。这次袭击。是东瀛一个叫『织田信长』的大名策划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批红毛鬼子的火炮和工匠。」

「在自己的领地里。秘密组建了一支『铁炮舰队』。」

「这次袭击我们。就是为了……为了抢夺我们海军的铁甲舰图纸。」

「他们还放出话来。说要让神武皇帝知道。谁才是这片大海上。真正的主人。」

「织田信长？铁炮舰队？」

陆安听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气得笑了。

「好啊。真是好啊。」

「朕还没去找他们麻烦。他们倒先找上门来了。」

「还想当海上霸主？他们也配？」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拿起朱笔。

在东瀛那个狭长的岛屿上。

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朕本想。等解决了西方那帮红毛鬼子。再来收拾这群茅坑里的石头。」

「既然他们自己急着找死。」

「那朕。就成全他们。」

他转过身。

看着陆骁。

「爹。您的太上皇龙袍。还没穿热乎吧？」

陆骁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酒葫芦。

眼神瞬间变得像狼一样锐利。

「陛下。您下令吧！」

「老臣这把骨头。还能再战十年！」

「好！」

陆安一拍桌子。

「传朕旨意！」

「命太上皇陆骁。为东征大元帅。总领三军。即刻南下新津港。」

「命神武大学校长陆云深。为副帅。随军出征。」

「朕要你们。在一个月之内。把那什么狗屁『铁炮舰队』。给朕送进海底喂鱼！」

「朕要让那个织田信长知道。在这片大海上。敢跟朕龇牙的下场。」

「那……那东瀛本岛呢？」

陆骁兴奋地问道。

陆安的脸上。

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

「岛？」

他走到地图前。

用朱笔。

将整个东瀛岛屿。

都涂成了红色。

「从今天起。那不叫岛了。」

「那叫『神武朝第一号皇家牧场』。」

「上面的男人。全部送到西山去挖煤。」

「女人。送到江南的纺织厂里织布。」

「至于他们那什么天皇。就让他去给我爹的疗养院。扫厕所吧。」

「朕要让那座岛上。再也长不出一个会说鸟语的人。」

这番话说得。

杀气腾??ng。

连沈炼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知道。

这位小皇帝。

这次是真的动了真怒了。

龙有逆鳞。

触之必死。

而陆安的逆鳞。

就是他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海上霸权。

和那些正在冉冉升起的工业萌芽。

倭寇的挑衅。

无疑是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陛下圣明！」

陆骁和陆破虏齐声应诺。

他们骨子里。

就流淌着镇北侯府那好战的血液。

太平日子过久了。

早就手痒了。

现在有仗打。

而且是去欺负别人。

那简直是天底下最美妙的事。

「陛下。那……那臣呢？」

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大哥陆云深。

突然开口了。

他刚从海上回来。

还没来得及跟家人好好团聚。

就又要出征。

但他眼里。

没有丝毫的犹豫。

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你？」

陆安看了他一眼。

「你当然是舰队总指挥。」

「上次让他们跑了。这次。你得给朕把场子找回来。」

「朕把『神武远征号』交给你。再给你配上十艘最新的驱逐舰。」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走到陆云深面前。

一字一顿地说道。

「把他们的船。全部击沉。把他们的人。全部活捉。」

「朕要在京城。举办一个盛大的『倭寇投降仪式』。」

「让他们跪在太和殿前。给朕唱征服。」

陆云深重重地点了点头。

「臣。领旨！」

他知道。

这是弟弟对他的信任。

也是对他的考验。

他必须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来证明。

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

会为了儿女私情。

而置家国于不顾的废物了。

「好了。都去准备吧。」

陆安挥了挥手。

「三天后。大军出征。」

「朕亲自为你们饯行。」

陆骁和两个儿子领命而去。

乾清宫里。

再次只剩下陆安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那轮皎洁的明月。

眼神里。

是无尽的冰冷。

「织田信长……红毛鬼子……赵诚……」

他喃喃自语。

「一个个的。都急着来送死。」

「也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就用你们的血。来为我神武朝的大航海时代。祭旗吧。」

他转过身。

重新坐回那张巨大的书桌前。

拿起笔。

在一张空白的图纸上。

画下了一个全新的。

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船体轮廓。

在图纸的旁边。

他写下了三个字。

「航空母舰」。

「陛下。夜深了。该用膳了。」

小春子端着一碗燕窝粥。

小声提醒道。

陆安头也没回。

「不吃了。没胃口。」

他指着图纸。

「小春子。你说。如果我能让飞机。在船上起飞降落。」

「那帮红毛鬼子。看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