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边来的坏消息。

并没有让陆安乱了阵脚。

他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就像一个打通了新手村所有关卡的满级玩家。

正愁没有新地图可刷。

结果BOSS自己送上门来了。

「友好访问？我喜欢这个词。」

陆安收起望远镜。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笑容。

「沈炼。告诉海军。让他们别光顾着往东找人。」

「也派几艘船。去西边转转。就当是……提前熟悉一下航线。」

「要是遇到了什麽自称是来『友好访问』的船队。不用跟他们客气。」

「先打一轮开花弹。再问他们是来干嘛的。」

「我神武朝的海域。可不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炼的嘴角抽了抽。

他觉得。

那些西方的红毛鬼子。

这次怕是要踢到铁板了。

他们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羸弱古老的东方帝国。

却不知道。

这个帝国的掌舵人。

是个比他们还要野蛮。

还要不讲道理的战争狂人。

「陛下英明。」

沈炼躬身领命。

「不过。远水救不了近火。咱们的重心。是不是还得先放在国内？」

「当然。」

陆安点了点头。

他知道。

想跟那帮已经开始了工业革命萌芽的西方人掰手腕。

光靠船坚炮利还不够。

必须得有强大的工业基础作为后盾。

而工业的基础。

就是钢铁。

是煤炭。

是那台能改变世界的。

蒸汽机。

「走。回京。」

陆安一挥手。

「朕要亲自去科学院。看看我的『工业革命』。进行到哪一步了。」

回到京城。

陆安连皇宫都没回。

直接一头扎进了皇家科学院。

这里现在已经成了整个神武朝的科技中心。

也是陆安的「私人玩具厂」。

一进门。

一股子浓烈的煤烟味和机油味就扑面而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那台经过无数次改良的蒸汽机。

正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巨大的飞轮带动着传动轴。

将动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旁边的几台实验机器上。

一台是新式的纺纱机。

效率比人工快了几十倍。

一台是小型的冲压机。

能把铁块压成统一规格的钢板。

赵诚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

正带着一群同样灰头土脸的研究员。

围着一台新机器兴奋地讨论着什麽。

他看到陆安进来。

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

脸上带着一种技术宅特有的狂热。

「陛下！您快看！」

他指着那台新机器。

激动得语无伦次。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我们按照您给的图纸。把那个……那个叫『车床』的东西给造出来了！」

陆安眼睛一亮。

快步走了过去。

车床。

这可是工业之母啊。

有了它。

才能加工出更精密的零件。

才能制造出更强大。

更稳定的机器。

「试运行过了吗？精度怎麽样？」

陆安抚摸着车床冰冷的金属机身。

感觉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试过了！」

赵诚拿起一个刚刚加工出来的齿轮。

递到陆安面前。

「陛下您看。这齿轮的误差。已经能控制在毫米之内！」

「比我们用手工打磨的。要精确一百倍！」

「有了它。我们就能制造出更高效的蒸汽机。甚至……甚至能造出您说的那种。能在铁轨上跑的火车了！」

「好！太好了！」

陆安忍不住拍手叫好。

他看着眼前这些虽然衣衫褴褛。

但眼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科学家」们。

心里充满了自豪。

这。

就是他亲手缔造的。

新时代的人才。

「赵诚。你立了大功。」

陆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要给你记头等功。赏你黄金万两。良田千亩。」

赵诚却摇了摇头。

「陛下。臣不要赏赐。」

「臣只想……只想能继续留在这科学院里。研究这些奇妙的机械。」

「跟它们比起来。那些黄金良田。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陆安看着他那真诚的眼神。

愣了一下。

随即哈哈大笑。

「好！有志气！」

「朕准了！」

「不仅如此。朕还要给你一个更大的官。」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神武朝第一任『工业部尚书』。」

「专门负责统管全国的工业发展。」

「朕给你特权。除了朕和军机处。任何人都不得干涉你的工作。」

赵诚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着陆安。

行了一个他这辈子最标准的大礼。

「臣。谢陛下知遇之恩！愿为陛下。为神武朝。肝脑涂地！」

陆安扶起他。

「行了。别跪了。朕不兴这个。」

他环视着那些同样激动不已的研究员们。

大声说道。

「你们也一样。都是我神武朝的功臣。」

「从今天起。所有科学院的研究员。官阶连升三级。俸禄翻倍。」

「朕还要在京城最好的地段。给你们盖一座『科学家公寓』。」

「让你们都能住上带暖气。有自来水的房子。」

这番话。

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科学院里炸响。

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

自己这些曾经被人看不起的「匠人」。

竟然能有如此高的地位。

能得到皇帝如此的重视。

他们觉得。

自己这辈子。

都值了。

「都别光顾着高兴了。」

陆安挥了-挥手。

压下了欢呼声。

「车床搞出来了。只是第一步。」

「朕给你们定下一个新目标。」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铁路线路图前。

「三个月。朕只给你们三个月时间。」

「朕要看到第一辆完全由我们自己制造的蒸汽机车。在这条线上跑起来。」

「从京城。到天津卫。」

「能不能做到？」

「能！」

这一次。

回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呐喊。

是充满了自信和决心的咆哮。

有了车床。

他们就有了信心。

能把图纸上的任何东西。

变成现实。

陆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

神武朝的工业革命。

从这一刻起。

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

只要这条工业化的道路走通了。

别说西方的几艘破船了。

就是外星人开着飞碟来了。

他都敢碰一碰。

「陛下。那……那您之前说的那个『电灯』？」

一个负责研究电学的年轻研究员。

小声地问道。

「也在搞。不过那玩意儿更复杂。需要更精密的仪器。」

陆安想了想。

「这样吧。你们先给我搞个发电机出来。」

「不用太大。能点亮一个灯泡就行。」

「朕要把它。装在朕的龙椅上。」

「以后上朝。朕一坐上去。龙椅就发光。」

「你们觉得。这个创意怎麽样？」

研究员们面面相-觑。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

他们发现。

这位小皇帝。

虽然有时候霸道得不讲道理。

但有时候。

也挺可爱的。

充满了孩子气的奇思妙想。

「陛下。这个创意……很有威严。」

赵诚忍着笑说道。

「那当然。」

陆安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

「朕可是要成为『科技大帝』的男人。」

「排面。必须得拉满。」

视察完科学院。

陆安感觉心情无比舒畅。

他知道。

自己已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成功地点燃了工业文明的火种。

这星星之火。

迟早有一天。

会燎遍整个世界。

就在他准备回宫吃饭的时候。

沈炼又像个影子一样。

出现在了他身后。

「陛下。太上皇……想见您。」

陆安愣了一下。

「我爹？他不好好待在军机处盯着海军。跑来见我干嘛？」

「不是太上皇。」

沈炼的表情有些古怪。

「是……是前朝的那位。」

「赵厉？」

陆安挑了挑眉。

「他不是被关在冷宫里养老吗？怎麽。想通了。准备给我当技术顾问了？」

沈炼摇了摇头。

「他……他快不行了。」

「太医说。他忧思成疾。加上水土不服。恐怕……就在这几日了。」

「他临死前。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想再见您一面。」

陆安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那片巍峨的宫殿。

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对于赵厉。

他没有亲情。

只有厌恶。

但不管怎麽说。

那也是这具身体名义上的父亲。

也是一个时代的象徵。

「走吧。去看看。」

陆安叹了口气。

「就当是。去送一个旧时代。最后一程。」

他转过身。

走向了那座象徵着皇权更迭的冷宫。

「沈炼。你说。」

「人死了以后。是不是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沈炼跟在他身后。

声音低沉。

「回陛下。属下不知。」

「属下只知。有些人死了。但他还活着。」

「有些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