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又旷工了？”

“我没有旷工。”他接过空杯子，“我是辞职了。”

“为什么？”

炒饭他没吃完，给我留了一半。我捧起来，接着吃了。

我的胃，每一天都需要塞进大量的食物。

“你之前不是说老板挺好的吗？”

“老板人是不错，就是这家店地段实在太差了。”

李蛰蹲在我面前，扯住我的裤腿。

“每天只有两三个人剪发，根本拿不到多少提成。”

李蛰是一名理发师。

他曾经也有一家自己的店。

“就算少，也好过没有吧。”

我放下塑料餐盒，狠狠拧了一下这个指望不上的家伙。

“你老是这样嫌三嫌四的，更赚不了钱。”

“我明天就去重新找。”李蛰跟在我后面，保证道，“肯定能很快就找到新工作的。”

“你还是先睡觉吧。”我看了看他的黑眼圈，“省得猝死了。”

“人家想等你回来，再一起睡嘛。”

李蛰的脸还是很帅的，嬉皮笑脸地说情话也不显得油腻。

但是，讨厌死了。

我亲了亲他凑近过来的唇瓣。

“好啦。我先去洗澡。”

“啊，对了，你记得还钱哦。”

李蛰这个月的网贷快要到期了。

我在手机给他转了一笔钱过去。

“好。”

我从浴室一出来，李蛰就搂住我了，好像一条饿狗似的。

我靠在墙上，与他接吻。

我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旧衬衫，他把手绕到我的身后，打算把手指伸进去。

“今晚不能做。”

我脱离他的嘴唇，喘了喘气，告诉他。

“我后面还肿着呢。”

“等会还得上药。”

“……哦……哦。”

那只手僵住了。

李蛰愣了愣，反应过来。

“好、好的。”

他把手收回来。

“那我……帮你上药。”

“不用了，我自己来。”我轻声道，“你去休息吧。”

 他听完我的话，坐到床上，没睡觉。

“你怎么了？”

我走过去。

“别矫情了，行不行？”

“没有这份工作，我可扛不起那些债，也供不起我们吃喝拉撒。”

李蛰垂头不语。

我不会安慰人。

何况，李蛰这种人，也没什么值得我安慰的。

我坐下来，靠他的肩膀上，陪他一起静默。

“末末。”

李蛰开口了。

“对……”

“李蛰。”

我握住他的左手，用指腹揉了揉只剩下半截的小拇指，制止了那些未出口的话。

“不要说。”

什么都不要说。

感情不都是这样吗？

互相亏欠。

互相感谢。

更多时候是互相埋怨和互相伤害。

我们也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隔着一层布料，没有办法感知温度。

但贴在我腿间的那张脸，很柔软。

我想，它会是温暖的。

当末末仰视我的眼睛时，比他的话更先令我听见的，是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的心，竟然开始越界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有些不想再看见他的脸了。

张应问我，能不能让末末在他的生日宴会上帮忙。

这个问题，应该去问会所的经理。

我瞥了他一眼，回答道。

末末是在那里上班的，又不是专属于我的所有物。

张应的生日宴会在邮轮上面举办。

我原本不打算出席，可最后还是决定来看一眼。

末末与其他侍应生一样，穿着黑色的女仆装，戴着猫耳发箍。

裙摆不超过膝盖，露出纤细的小腿。

他是这里面最可爱的那一个。

但是黑色太常规了，和他不够相配。

末末发现我了。

不过我身边围着太多人了，他难以靠近。

我也没有主动叫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