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的，什么人都有。

但有两个ID让他在意。

【旧事新梦】不再写长评，不再打赏，也不再留那些让林添心里发毛的分析。

【深渊观测者】自从私信被林添冷处理之后，就消停了。

按理说，消停了是好事。

但两边同时安静。

这才是最让人发毛的。

林添反而更不舒坦。

一个长期活跃的读者突然沉默，比持续活跃更让人心里发毛。

林添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别想。

专心码字。

腊月二十六。

天还没亮透。

“小林！起来！赶集去！”

“小林！起——！来——！”

林添从被窝里弹起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小林！起来！赶集去！”

他趿着拖鞋跑到窗户边，推开窗往下看。

老太太站在院子正中间，手叉腰。

身后停着一辆……

林添揉了揉眼。

幻觉。

一定是幻觉。

又揉了揉。

没看错。

一辆锈迹斑斑的脚踏三轮车。

车身的绿漆掉了七成，露出底下的铁皮。

前轮微微外八，后面的车斗里垫了块破木板。

这车就算报废卖废铁，他顶多给十五块。

整辆车散发着一种“随时可能散架”的气息。

林添内心疯狂拒绝。

这玩意儿，能上路？

“奶奶您这是……”

“带你去赶年集！买年货！”

张奶奶精神头十足。

穿了件干净的深红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上换了双黑色布鞋。

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老太太说着，往驾驶座那边迈了一步。

“上来！”

老太太拍了拍三轮车后斗的木板。

然后她迈腿，要往驾驶座上爬。

林添瞳孔地震。

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

“等等等等——”

他跑到院子里，看着老太太那个跃跃欲试的架势，头皮都炸了。

老太太才多大年纪？

七十了吧？骨头都脆了。

 这车轮子都是歪的，上路能不翻？

“奶奶，您要蹬这个去？”

“不然呢，走着去？集市在镇东头，四里地呢。”

林添围着三轮车转了一圈。

链条生锈，刹车片磨得只剩一层铁皮。

坐垫上的海绵露出来了，用胶带缠了好几道。

“奶奶，这车您几年没骑了？”

“去年还骑呢，结实着。”

“去年？那这链条……”

“你废话真多。”

老太太一脚踩上脚踏板，三轮车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嘎吱”。

林添脸都白了。

“不行不行不行。”

林添一个箭步窜过去，双手按住车把。

“您要蹬这个？”

“不然呢，你蹬？”

“我蹬！我来蹬！您下来。”

林添死活不肯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骑三轮车载他。

别说安全问题了，就算安全，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小伙子坐后斗，让奶奶在前面蹬。

传出去他还做不做人了。

张奶奶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会骑？”

“会！肯定会！”

他不会。

但这能有多难？

不就是个三轮车嘛。

比自行车多一个轮子，理论上还更稳。

林添把老太太从驾驶座上请下来，安顿在后斗里。

座垫硌屁股，车把松得能晃三十度。

他试着踩了一脚踏板，链条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像是老人在咳嗽。

“这车真没问题？”

“别磨叽了，年集中午就散了，去晚了好东西都被抢光。”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那块破木板上。

拍了拍车帮：“走！”

林添左脚踩下去，车身晃了一下。

右脚跟上，三轮车颤颤巍巍动了起来。

链条每转一圈响一下。

“嘎吱”

“嘎吱”

“嘎吱”

林添咬牙猛蹬。

三轮车歪歪扭扭地动了。

往左偏。

他赶紧打方向。

打多了，往右冲。

差点怼上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