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牙把椅子提起来放到一边。

他先去客厅。

沈青彦蜷在沙发里，针织开衫的下摆皱成一团。

林添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

没反应。

又推了一下。

沈青彦的眉头都没动一下。

真睡了。

林添咽了口唾沫，转回餐桌。

陆沉枫的姿势没变，半趴在桌上，脸侧着，嘴唇微微张开。

林添弯下腰，把手掌放在他肩头，轻轻晃了两下。

呼吸很沉，没有任何回应。

也睡了。

林添的手在发抖。

他绕回桌子另一边，蹲到周万安耳朵旁边。

“安哥？”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

“安哥？”

他弯腰准备去够周万安裤兜里的车钥匙。

手指刚碰到口袋边沿。

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林添差点喊出来。

掌心按上了他的嘴。

周万安的脸凑过来，脸上没有半分醉意。

林添被他一把拽到桌子底下。

两个人蹲在桌板的阴影里。

周万安松开捂嘴的手，凑到他耳朵边上，声音压得极低。

“我装的。”

周万安的声音极低，唇几乎贴着林添的耳朵。

林添脑子嗡了一声。

什么？

装的？！

周万安那鼾声打得跟拖拉机似的。

还带不同音调，有起有伏有高潮。

那是装的？

林添瞪着他，嘴巴张着合不拢。

周万安用下巴点了点客厅方向的沈青彦，又偏头示意桌对面的陆沉枫。

“他们睡了。”

低声，字字清楚。

“现在走。”

林添这会有点懵。

周万安没喝醉？

他下了药，褪黑素加红酒，两粒的量，怎么会没效果？

除非……

周万安也没喝进去。

那些酒他也在作假？

那个含含糊糊讲段子的周万安。

那个脸红脖子粗的周万安。

那个鼾声震天的周万安。

全是装的？

林添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不管他怎么做到的，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有周万安帮忙，比他一个人跑要容易一百倍。

周万安有车，有手机，有身份证，有钱。

他什么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发现……”

“别废话了。”

周万安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在林添面前晃了一下。

“走？”

“走。”林添点头，腿却在抖。

周万安拽着他的手腕，两个人猫着腰从桌底下钻出来。

没走正门。

周万安拉他穿过走廊，经过储藏室旁边那扇侧门。

门锁是机械的，旋一下就能开。

夜风灌进来，带着草坪浇水后的湿润气息。

外面天黑得彻底，别墅院子里只有矮灌木带的地灯亮着。

两个人贴着外墙，弯着腰摸到了停车区。

陆沉枫的黑色迈巴赫停在最里侧。

沈青彦的白色保时捷挨着它。

周万安那辆改装过的越野吉普在最外边。

周万安摸出车钥匙，按了解锁。

车灯闪了一下。

林添拉开副驾的门，一只脚已经踩上踏板了，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别墅。

三楼主卧的窗户，窗帘拉着。

整栋别墅黑沉沉的，只有一楼餐厅透出暖黄的光。

他攥紧安全带卡扣，喉咙干得咽不下口水。

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顺了。

顺得他心里发毛。

“安哥。”

“嗯？”周万安踩了一脚刹车，挂上倒挡。

“他们……真睡了？”

“你亲手喂的药你自己不信？”周万安反打方向盘，车头掉转。

“走了。”周万安已经拧了钥匙。

车灯打开，白色光柱扫过别墅的外墙。

浅灰色的墙面上爬着半面常春藤，叶子在灯光里一晃就过去了。

灯亮起来，光柱扫过别墅外墙。

淡黄的光，从左移到右。

照亮了院子里的冬青树和一排修剪整齐的灌木。

车子倒出停车位，驶上别墅门口的车道。

林添死盯着后视镜。

别墅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