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这辈子都看不到鲸鱼。”

沈青彦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摇得乱晃的手臂。

“那车还要不要？”

“什么车？”

“三千五百万那辆。”

林添松开手，认真想了两秒。

“不要车了，以后多带我看几次鲸鱼就行。”

沈青彦愣了一下。

风把他的长发吹到脸侧，他伸手别到耳后，嘴角动了一下。

什么都没说。

但教练后来跟管家悄悄咬耳朵的时候说。

他跟着沈青彦七年了，头一次见自家金主笑成那样。

沈青彦拿起旁边的椰子水递给他，顺手接过相机线连上平板，一张一张地传。

林添捧着椰子水，盘腿坐在躺椅上，看着平板里冒出的照片。

每一张里他都丑得花样百出。

但每一张的构图和光线都好得离谱。

他低头吸了一大口椰子水。

心里暗爽，其实每一张都好看得不像话。

鱼群环绕的那张，珊瑚前面歪头的那张，还有仰头看鲸鱼的那张。

“沈哥你拍照也太好了吧，我怎么这么上镜？”

“本来就上镜。”

林添嘿嘿笑了两声，把相机凑到沈青彦面前：“我也给你拍一张？”

沈青彦没拒绝，侧过头靠在椅背上。

长发散开，海风吹过来，发丝飘到半空中。

林添举起相机，按了快门。

看了一眼预览图。

拍虚了。

“再来一张！”

又按了一下。

还是虚的。

“……沈哥你别动。”

“我没动。”

林添手忙脚乱地调参数，连按了七八张，终于有一张是清楚的。

他举着相机给沈青彦看：“你看，帅不帅？”

沈青彦扫了一眼，伸手接过相机，翻到了另一张照片。

是林添在水下仰头看鲸鱼的那张。

深蓝的海水，碎金的光，还有林添张开手臂的剪影。

“这张，我拿去当壁纸了。”

“随便。”林添还沉浸在自己的拍摄技术中。

等照片传完，沈青彦站起来，低头俯视窝在躺椅里的林添。

“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沈哥你定。”

“那吃海胆饭，我知道一家。”

林添猛点头，心想这日子过得也太爽了。

沈青彦转身往舱内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

“林添。”

“嗯？”

“晚上就住在游艇上怎么样。”

“真的吗？可是我们定的酒店……”

林添有点心疼，不住多可惜。

“不过，明天回去后的行程，我改了一下。”

“改什么了？”

沈青彦靠在舱门边，逆着光，表情看不太清。

“有个人要来三亚，我得见一面。”

林添心里咯噔一下：“谁啊？”

沈青彦的语气很淡：“陆沉枫。”

沈青彦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海风都停了。

林添脸上那傻乎乎的笑容，一寸一寸僵在嘴边。

刚刚看到鲸鱼的震撼，被夸照片好看的窃喜，嘴里还残留的椰子水甜味。

全在这一瞬被抽得一干二净。

他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直勾勾地盯着沈青彦。

他盯着沈青彦逆光的脸，嘴唇动了两下，问出一句废话。

“他……他来干什么？”

沈青彦的回答轻描淡写：“商业上有点事。”

商业？

他一个字都不信！

林添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找手机。

他手忙脚乱地从躺椅旁边的防水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界面上，陆沉枫的名字赫然在列。

对话框顶部，一行灰色小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添盯着那行字，凉气从脚底直接窜上天灵盖。

陆沉枫发了什么？

为什么又撤回了？

直接发消息骂他一顿，林添都觉得没这么可怕。

这种未知的，被收回去的审判，才最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明晃晃的威胁摆在面前，远没有这种未知来得恐怖。

撤回，意味着他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