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时，混沌老祖的语气中，也依旧满是滔天的恨意。
昔日，他被顾长青击败，伴生至宝混沌珠被夺，自身亦遭受混沌风暴的反噬，不得不远遁混沌域外，沉睡疗伤。
那一战，是他毕生之耻。
那一战，让他从高高在上的混沌主宰，沦为了丧家之犬。
而今日.......
他终于恢复如初了。
巅峰状态。
混沌老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混沌色的眸子中，混沌之气翻涌流转，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毁灭与新生。
他的肉身，经过无数元会的淬炼，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
他的修为，在混沌域外这恶劣至极的环境中，反而得到了某种磨砺与升华。
然而，混沌老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欣喜与激动。
无他！
洪荒天地之中发生的一切，他已经尽收眼底。
昔年，他曾与鸿钧联手，共同祭炼天道权柄，在某种意义上，混沌老祖也分得了一部分天道代言人的位格与权柄。
虽然不及鸿钧那般完整，但足以让他洞悉洪荒天地发生的一切。
哪怕他远在混沌域外，哪怕他沉睡无数元会。
只要他醒来，只要他愿意。
洪荒天地之间发生的事，便逃不过他的感知。
而此刻。
他看到了一切。
看到了顾长青一日之内，连踏昆仑、灵山两大圣人道场。
看到了元始天尊全力出手，却连让顾长青回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看到了接引圣人施展度化神诀，自以为得逞，却被顾长青将计就计，硬生生拔走了佛门灵脉的三四成。
看到了接引气得吐血，顾长青却潇洒离去，留下一句“终于可以酿酒了”。
看到了顾长青回归金鳌岛，以两大灵脉为基、九大灵泉为引、酒之大道为魂，酿出了一壶惊世骇俗的绝世仙酿。
看到了那壶仙酿酿成之时，金鳌岛本源升华，截教弟子修为暴涨，万剑共鸣，剑道独尊，天地同震，万灵俯首。
看到了……
顾长青，又变强了。
强到了一种让混沌老祖都感到心悸的地步。
“顾长青……”
混沌老祖喃喃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怒。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提升如此之快？！”
他的声音在混沌之中回荡，被风暴撕碎，又被时空乱流重组，听起来诡异至极。
滔天的恨意，充斥在混沌老祖的内心。
疗伤的无尽岁月之中，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去找顾长青复仇，一雪前耻。
但如今看来，纵然自己已经恢复了巅峰状态。
可二人之间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是越来越大了。
“如此一来……”
混沌老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捏得发白。
“本座何日何时才能一雪前耻？！”
“本座何时，才能夺回混沌珠？！”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怒，到最后几乎是咆哮出声。
混沌风暴被他的怒吼搅动，变得更加狂暴，更加肆虐。
时空乱流疯狂扭曲，发出刺耳的轰鸣。
然而......
没有人听到。
没有人回应。
混沌老祖，依旧是孤身一人。
愤怒过后，是无尽的无力。
混沌老祖缓缓闭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滔天的怒意，也随之缓缓内敛，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很清楚，自己也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顾长青的强大，已经不是靠愤怒就能弥补的了。
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时间。
需要找到更强的力量。
只是......
时间，他还有吗？
顾长青会给他时间吗？
自己的踪迹、气机等，若是再次暴露在顾长青的感知之中。
那那个该死的烂酒鬼，又会怎么做？
是来杀他？
还是来……
抢他？
混沌老祖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那个烂酒鬼，连圣人的灵脉都敢抢，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继续想下去，他的面色愈发难看了。
混沌老祖憋屈的发现.....自己这种担心，似乎都有些多余了。
因为....如今的自己，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值得顾长青动手的了。
混沌珠？！
早已被顾长青炼化，融合了一方世界。
混沌法则？！
那家伙的造诣，未必会比自己浅。
一念至此，混沌老祖愈发憋屈，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过，就在他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之时。
下一刻，异变陡生！
“呵呵……”
一道轻笑，从混沌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不响，甚至有些飘渺虚幻。
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声笑，却让整片混沌域外，都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更准确的说，那是一句大道神音，仿佛蕴含着不可言说的玄机，足以镇压一切气机。
一瞬间，混沌老祖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自己身为混沌魔神，自身与混沌契合。
因此，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波动、气机，都瞒不过他的探查。
而对方却如此云淡风轻的开口，仿佛就在自己的身边一般。
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等的存在，才能做到如此神秘莫测。
混沌老祖豁然起身，目光锐利的四下打量，神识亦释放而出，仔细的感应着。
然而......
什么都没有。
没有身影，没有气息，没有任何异常。
可那道声音，分明就是从这混沌深处传来的！
“呵呵……”
又一道轻笑。
这一次，声音更近了。
仿佛就在耳边。
“后辈，不必惊慌。”
那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与戏谑的感觉。
“本座若想对你不利的话，你早已身死道消了，不会有任何的察觉。”
这一句话，让混沌老祖心中又是一震。
狂！
对方的语气，太狂妄了。
不！
更准确的说，那是一种实力带来的无上自信。
让混沌老祖都不由得相信，对方真的有瞬间秒杀自己的能力。
这一次，不等他再多说什么。
只见无尽深邃的混沌之中。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
周身没有任何气息波动，没有任何异象显化，没有任何法则环绕。
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老人，却让混沌老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因为他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那股隐藏在平凡之下的……
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