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德给刘砚与刘姹准备的两座仙宫，分别位于天宫东西两端。
斗战仙宫建在一座金色山峰上。
宫外立着三千根演武柱，正适合刘砚修炼棍道。
紫霞宫则悬在云海深处。
每日清晨，摩利支天第一缕霞光都会从宫门前经过，最适合刘姹凝练先天紫气。
无论哪一座，放在诸天都称得上顶尖洞府。
兄妹二人却一个也没选。
“东边到西边要多久？”刘砚问道。
“以你们十境修为，只需一炷香。”圣德道。
刘姹摇头。
“太远。”
“一炷香也叫远？”
“我叫他吃饭时，还要先飞一炷香。”
“你可以传音。”
“不方便。”
圣德又看向刘砚。
“你也这样想？”
“我怕她一个人住，把紫霞宫弄塌了都没人知道。”
“你才会弄塌。”刘姹道。
兄妹二人一边争论，一边沿着白玉长桥向天宫边缘走去。
圣德只能跟在后面。
摩利支天的核心仙宫全都建在云海上方。
越向边缘，仙气越淡，建筑也逐渐稀疏。
最后，他们在一条旧仙河旁边停下。
河畔有一座废弃小院。
院墙只剩半人高，屋顶缺了几片瓦，门前杂草已经长到膝盖。院中有一棵枯了一半的仙桃树，树下还压着一张缺角石桌。
这里曾是守河仙官的住处。
旧仙河干涸以后，仙官调往别处，小院便空了下来。
刘砚推开歪斜木门。
“地方不错。”
圣德怀疑自己听错了。
“哪里不错？”
“离东边和西边都不远。”
刘姹走进院中，看了一遍三间正房与两间偏房。
“房间也够。”
“你们放着两座仙宫不住，偏要住一座破院？”
“修好便不破了。”刘砚道。
圣德看向两人。
“本座可以让人来修。”
“不用。”
刘砚已经抽出如意镔铁棍。
棍身向上伸长，稳稳托住塌下来的半边屋檐。
“我们自己住，自己修。”
刘姹也拔出紫青双剑。
紫霞沿着剑锋铺开，将院中杂草一片片卷起，送到墙外。
圣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阻止。
“随你们。”
“修不好，再回仙宫。”
她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兄妹二人忙了起来。
刘砚负责屋顶与院墙。
他以如意镔铁棍撑起横梁，再将散落砖石一块块送回原处。
刘姹清理房间，修补门窗，又用先天紫气除去积攒多年的尘土。
两人配合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开始争吵。
“刘砚，右边那块瓦歪了。”
“从下面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
“那你自己上来修。”
刘姹当真飞上屋顶。
她把歪掉的瓦片摆正，顺手又指出旁边六处不齐。
刘砚站在下面抬头看她。
“你是来修屋顶，还是来验收的？”
“都可以。”
“那你先把自己的紫霞收一收！”
半间正房已经被紫色霞光铺满。
霞光从门缝一路溢到院中，把刘砚刚刷好的墙染成一片淡紫。
“这样好看。”刘姹道。
“我的房门也变紫了。”
“顺便替你装饰。”
“我不喜欢紫色。”
刘砚将如意镔铁棍往院中一横。
棍身从桃树一直伸到厨房门口，正好挡住半条路。
刘姹从屋顶下来，差点被绊住。
“把棍子收起来。”
“放在院里方便练。”
“它挡路。”
“你的紫霞还染墙。”
小红鸟蹲在枯桃树上，脑袋跟着两个人转来转去。
它来到摩利支天以后便安静许多。
偶尔抬头望向云海深处，尾羽间的赤金光芒便会亮一下。
兄妹二人从早上争到傍晚。
院墙修好了。
屋顶也不再漏光。
三间正房由两人各选一间，中间那间留作客厅。卧室只隔着一堵墙，谁那边有动静，另一边立刻能够听见。
最后只剩院门上的牌子。
刘砚找来一块旧木板，写下四个字。
【刘家小院】
牌子挂上去以后，右边明显低了一寸。
刘姹抬手扶正。
“好了。”
刘砚向后退了两步。
“左边又高了。”
“是你字写歪了。”
“明明是木板不平。”
两人调整半天，最终由小红鸟飞上去，在牌子正中央啄出一个小洞，重新挂了一遍。
这一次终于正了。
夜色落下。
摩利支天的星河从云海间升起，枯桃树也在仙气中舒展枝叶。
刘姹从厨房里端出两碗面。
面是她煮的，菜是刘砚切的。菜叶大小不一，最宽的一片几乎盖住了半只碗。
刘姹用筷子夹起来看了看。
“你用如意镔铁棍切的？”
“我用菜刀。”
“那你还切成这样？”
“能熟就行。”
刘砚尝了一口，沉默片刻。
“盐也是你放的？”
“怎么了？”
“没什么，挺下饭。”
“只有面，没有饭。”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低头吃面。
小红鸟从桃树上落下来，盯着碗边一片菜叶。刘姹夹给它，它闻了闻，又默默退回树上。
刘砚顿时笑出声。
“连鸟都嫌咸。”
刘姹把自己碗里的菜全部拨给他。
“那你多吃。”
第一顿饭算不上好吃，兄妹二人还是把两只碗吃得干干净净。院子是他们一起选的，屋顶是他们一起补的，连这顿勉强入口的晚饭，也是离家以后第一次自己做出来的。
兄妹二人坐在修好的石桌旁。
刘砚看向东边远处的斗战仙宫。
“那座仙宫确实比这里气派。”
“你后悔了？”
“没有。”
刘砚靠在椅背上。
“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地方，说话都有回声。”
刘姹望着院门上的牌子。
“这座小一点，住着正好。”
两人安静片刻。
刘砚道：“以后咱们便住这里。”
刘姹点头。
“这里是我们在摩利支天的家。”
院门上的木牌轻轻亮了一下。
兄妹二人各自带来的房门钥匙同时传来温度。
远在蓝星的四合院中，刘源正陪苏清雪坐在老槐树下。
他体内沉寂许久的仙道忽然运转起来。
《黄庭经》的经文自行浮现在识海。
仙道九境屏障悄然破开。
十境天仙气息从刘源身上一闪而逝。
苏清雪立即察觉。
“砚儿和姹儿住下了？”
“嗯。”
刘源看向正房木门。
门板表面已经浮现出一层淡淡紫金光芒。
“两个孩子住在同一个地方。”
“走。”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去看看他们把新家折腾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