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当天，临安大学礼堂外挤满了人。

刘源与苏清雪站在台阶下。

小灵儿穿着一条冰蓝色小裙子，怀里抱着两束比她身体还大的花。鲜花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她只能从中间的缝隙向前看。

“三哥和四姐怎么还不出来？”

“快了。”

苏清雪替她把花束向旁边挪了挪。

礼堂大门打开。

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陆续走出来。

刘砚与刘姹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兄妹二人身高相近，容貌也有几分相似。刘砚一路与同学说笑，刘姹抱着毕业证走在旁边，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

小灵儿一眼看见他们，抱着花跑了过去。

“三哥！”

“四姐！”

她跑得太快，脚下一绊，身体便向前扑去。

冰蓝神光刚刚从脚下亮起，刘砚已经弯腰接住她。

“毕业第一天便有人投怀送抱。”

“看来我以后的人生不会差。”

刘姹从小灵儿怀里拿过一束花。

“她是怕你摔倒以后赔不起医药费。”

“我十境天仙能摔坏？”

“你昨天还从楼梯上踩空。”

“那是在想论文。”

兄妹二人刚见面便开始斗嘴。

苏清雪走上前，替他们整理好学士帽。

“先拍照。”

刘源站在中间。

双胞胎一左一右，苏清雪带着小灵儿站在旁边。

相机快门落下时，刘砚还在悄悄踮脚，想让自己比妹妹高一点。

刘姹发现以后，直接踩在他脚背上。

照片最终拍得有些歪。

一家人的笑却全都留在了里面。

回到四合院以后，八位老人已经在院里摆好饭桌。

毕业证在所有人手中传了一圈。

秦汉山看不懂上面的专业名称，只知道两个孩子都是优秀毕业生，连续说了三遍“有出息”。

陈墨拿来相框，将两张毕业照并排放好。

饭吃到一半，刘砚与刘姹忽然一起放下筷子。

刘源看见两人的动作便笑了。

“有事？”

“有。”

刘砚先开口。

“爸，妈，我们不准备找工作。”

刘姹紧接着道：

“我们想去摩利支天。”

院中安静了一瞬。

摩利支天的主人，依旧是圣德金仙的本体。

她当年能把生命禁区封进亲生女儿体内，又眼睁睁看着摇光战死。后来发现双胞胎继承了仙石与先天紫气的气运，第一反应也是将气运夺回摩利支天。

刘源和苏清雪都没有立刻答应。

苏清雪看向双胞胎。

“为什么想去？”

刘砚没有再开玩笑。

“我继承的仙石气运来自摩利支天，如意镔铁棍也与这份气运有关。”

“我想学习真正的斗战仙术，也想知道五千年前那块仙石为什么会逃离摩利支天，这份气运后来又为什么会落到我身上。”

刘姹道：

“我的先天紫气也来自那里。”

“我想继续练剑，也想亲眼看看摩利支天失去仙石与紫气以后，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那个世界若真的需要帮助，我们可以自己决定帮到什么程度。”

“但我不会把身上的气运交出去。”

苏清雪又问道：

“你们选择摩利支天，是因为真想继续修炼，还是只是不想毕业以后工作？”

刘砚看了一眼自己的毕业证。

“工作什么时候都能找。”

“仙石、紫气与摩利支天之间的事情，却只有亲自过去才能弄明白。”

刘姹也道：

“读完大学，不代表我们以后必须留在蓝星做同一件事。”

“先把自己的仙道走明白。将来回来教书、开公司，或者什么都不做，至少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刘源笑道：

“说得不错。”

“家里养得起你们，但别把修仙当成逃课的新借口。”

刘砚立刻道：

“我都毕业了，已经没有课可逃。”

刘姹淡淡补充：

“他还欠老师一本实验记录。”

“那是记录，不是课。”

刘源一直听着。

等两个孩子说完，他才继续问道：

“到了摩利支天，你们准备住在一起，还是分开？”

“一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刘砚看了一眼妹妹。

“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刘姹也道：

“他一个人更不让人放心。”

“遇到麻烦呢？”刘源继续问道。

“同境界的事情自己处理。”刘砚道。

“打不过便先护住对方。”刘姹道。

两人再次同时开口：

“然后叫爸妈。”

兄妹二人平时什么都要争。

在这件事上，答案却一模一样。

刘源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

苏清雪放下筷子。

“孩子可以去。”

“不过，去摩利支天以前，有些话还是要先和你们的外曾祖母说清楚。”

她话音刚落，厨房门口便传来碗碟放下的声音。

圣德金仙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头上还包着那条已经洗得发白的旧头巾。

她把最后一盘菜放到桌上，没好气地看向苏清雪。

“本座就在院里。”

“有什么话，不用等摩利支天那个本体过来。”

刘砚与刘姹同时看向她。

她最初只是圣德本体借难陀龙王降临蓝星的一道心宿。

可在本体斩断联系、将她遗弃在蓝星以后，她便在这座院子里过了很多年。

她依旧脾气很差，也依旧不肯承认自己已经习惯了四合院的日子。

可在刘砚与刘姹面前，她终究不再是摩利支天那个只想抢走气运的天母。

她是两个孩子的外曾祖母。

刘砚放下筷子。

“外曾祖母，你能带我们去？”

“我与本体的心宿虽然断了，摩利支天的坐标和仙道印记还在。”

圣德金仙拉开一把椅子。

“送你们过去，不难。”

刘姹问道：

“那你站在哪边？”

圣德金仙的脸色顿时黑了。

“我在你们家洗了这么多年的衣服、刷了这么多年的碗，还要问我站在哪边？”

“本体要的是摩利支天的气运。”

“我要的是把你们兄妹完整地带出去，再完整地带回来。”

刘源夹了一口菜。

“早说不就行了。”

圣德金仙冷哼一声。

“这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护孩子。”

正房一侧的家门亮起。

刘念站在无火城的石屋里，已经听见后半段对话。

“你们想好了？”

“想好了。”刘姹道。

刘念点头。

“那便去。”

另一侧，王舍城的门也被推开。

刘苏站在自己的小院里。

“三弟、四妹，你们也要出去住？”

“什么叫也？”刘砚道，“就许你去魔界，不许我们去仙界？”

“我是提醒你们，到了摩利支天，别人给什么便学什么。”

刘姹道：

“先看清楚再说。”

“那更要小心。”

刘苏看了圣德金仙一眼。

“摩利支天还有另一个她。”

圣德金仙随手抓起一块抹布，径直朝另一扇家门扔了过去。

刘苏闪身避开。

“看吧。”

“我就说很难哄。”

苏清雪看着两个已经长大的孩子，认真提醒道：

“你们可以去见摩利支天的那个本体，也可以学摩利支天的仙术。”

“但你们不欠摩利支天什么。”

“仙石与紫气当年选择离开，是它们自己的决定。气运后来选择了你们，也不代表你们生来便该拿命偿还一个世界。”

“任何人都不能用血脉和大义逼你们牺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