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条橙一样负责执行即可。他确实是在关心我,但更多时候,我觉得他是在履行监护职责,管理一份Winthrop家族还能创造价值的资产。”
温予安没接话,抬手摸了摸Austin的后背,心底叹息:在这种崇尚精英主义的老钱家族里,父母忙碌于攀登商业和艺术领域巅峰,长子是优秀到非人类的天选继承人,那么次子必然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上,顶着Winthrop的姓氏,穷尽所有地寻找自己的存在。
“我父母被他们的工作分走大部分精力,剩余的一点几乎都给了Eric。Eric拿奖时,他们会专门飞过去,Eric参加晚宴、上了杂志封面、获得‘年度青年企业家’……总之,每件事都值得他们关注。”
Austin轻嗤一声,有点酸涩地说,“而我呢?赢下一场高中橄榄球比赛,努力数月拿到的课程A+,和Eric相比都不值一提,能获得的称赞少之又少……在他们面前,我仿佛是个透明人。”
陈年的情绪波动着,如同腐烂在湖底的淤泥,被人翻搅,浑浊扩散开来。无人宽慰的旧事染得一双清透的蓝色湖水,暗沉无光。
Austin抱紧温予安,深深嗅闻他身上的味道,一种类似“家”的味道,源源不断地往他心口输送热量,支撑着继续捂化凝结在心里的冷冰。
“十二岁那年,我的生日不巧撞上了Eric创办的科技公司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父母在长岛庄园办了场晚宴,政界、商界、艺术界的名流全来了,庄园里灯火辉煌,草坪上甚至搭建了临时的直升机停机坪。”
“我当时还觉得挺酷,穿着小礼服,游走在宾客之间,听他们一遍遍花式赞美Eric年轻有为,接受零星几句顺带给我的问候。”
Austin的声音越来越低哑,年少时的委屈逆流而上,游渡整整八年的岁月长河,裹挟着被忽视的日日夜夜,扰乱他的心神。
“我一直在等,一直等……等到凌晨宴会结束,客人离场,灯盏灭掉,没有人记得那天是我的十二岁生日,他们都把我的生日忘记了。”
“第二天,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早餐,父亲翻看数据分析报表,母亲戴着耳机跟经纪人通电话,Eric在回邮件,大家都很忙。我看向他们,鼓起勇气说:‘昨天是我的十二岁生日。’”
温予安听着,心脏泛出细密的刺痛,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Austin轻轻笑了一声,“然后,那天晚上我收到了比任何一年都要多的生日礼物,房间里都堆不下了。”
“An,你看,他们当然是爱我的,意识到把我遗忘了,会感到抱歉,试图用加倍的钱弥补回来。”
温予安的手贴在Austin胸口,掌心下的心跳平稳如常,似乎Austin对这个被遗忘的十二岁生日真的已经释然了。
温予安心中五味杂陈,被忽视的男孩没有成长为一个性格扭曲,靠出格行为博取关注的纨绔子弟。
他内化了得不到回应的失落,努力成长为一个阳光、勇敢、直率的男人。
这个人,明明拥有那么多,却好像什么都没有。
他值得更多、更多,热烈的爱。
Austin握住温予安的手,手指嵌进指缝,十指紧扣,“在我家,每个人都在各自擅长的领域投入百分之一百的精力,学业上我超不过Eric,商业头脑上赶不上父亲,至于拉小提琴?哦,好吧,我还是个大音痴,别说母亲了,最基础的音准我都跑的一塌糊涂。”
Austin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
“所以我只能在他们不擅长的领域做到极致,证明自己的价值。”
温予安了然了,明白为什么在别人眼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Austin总是那么拼命的原因,为什么他像个太阳一样,永远发光、闪亮,燃烧着自己,不会抱怨疲惫。
不是Austin天生精力旺盛不会累,他不能停,停下就会被遗忘,只有发光,他才不会被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