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昭两指一勾。
紫符上的光纹收束，符纸自行脱离玉柱，落回她掌中。
她把符纸塞回袖口。
“现在可以谈了吗？”
台阶前安静下来。
刚才喊着让她滚开的陈少爷，脚步停在原地，没有再往前迈。
那张紫符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刚才门卫只是伸手碰了一下，体内仙力就险些失控。
若不是及时切断仙力运转，谁都不知道那符会不会继续抽取气海中的本源。
两名门卫握着长戟，手心全是汗。
云鹤站在台阶上，目光停留在姜昭昭袖口片刻。
随后，他没有摆任何架子。
他侧开身子，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天星拍卖行不拒宝物，也不拒生意。”
“贵客，请入内。”
姜昭昭点了点头。
“早这样不就好了。”
她抬脚跨过门槛。
温长离压低斗笠，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从门卫和一众世家子弟中间穿过，没有回头。
直到人走远，陈少爷才咬了咬牙，低声问旁边随从。
“查。”
旁边随从一愣。
“少爷，查什么？”
“查那个小丫头的来历，查她身边那个护卫的身份，查她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
天星拍卖行地下，甲字鉴定室。
石门合拢的瞬间，四周墙壁上嵌着的隔绝阵纹依次亮起。
直到最后，整间石室像是彻底从云海城中剥离出去。
别说外面的声音。
就连神识，都被挡在阵纹之外。
云鹤亲自关上石门，又抬手放下一道隔音禁制。
做完这些，他才转过身，看向坐在桌边的小姑娘。
“老夫云鹤。”
云鹤拱了拱手。
“天星拍卖行三大鉴宝管事之一，不知贵客如何称呼？”
姜昭昭坐得很随意。
她伸手端起桌上的灵茶，闻了闻，没喝。
“阿念。”
云鹤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混迹云海城多年，他很清楚一件事。
真正有底气的人，往往不喜欢别人打听太多。
你问得越多，对方越觉得你不懂规矩。
“阿念姑娘今日来天星，想要什么？”
姜昭昭抬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压轴拍品里的先天本源。”
云鹤手指顿住。
先天本源的消息传出去后，云海城已经来了不少人。
可像眼前这个小姑娘一样，刚进门便直奔压轴拍品的，还是头一个。
“阿念姑娘既然冲着先天本源而来，想必也该知道，这场拍卖和寻常拍卖不同。”
姜昭昭看着他。
“说说看。”
云鹤斟酌片刻，缓缓开口。
“天星拍卖行，由我家主人创立。”
“但云海城处在陈家与沐家的共辖之地。”
“天星入城时，为了顺利落脚，便给了陈家与沐家云海分行的股份。”
姜昭昭眯了眯眼。
原来如此。
先天本源刚送到天星，陈沐两家自然会先想着把肉留在锅里。
云鹤继续道：
“先天本源最初送到天星时，消息并未公开。”
“陈家和沐家得到消息后，第一反应不是办拍卖。”
“而是截下来。”
“他们想私下设席，让几家真正有资格出价的势力关起门来谈。”
“东西卖给谁，价格怎么定，外人都不必知道。”
姜昭昭嘴角微微一勾。
【关起门来分蛋糕。】
【这才是五大家族和大势力最爱干的事。】
【表面上说公平竞价，实际上早就把普通人挡在门外了。】
“卖主不同意？”
云鹤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不仅不同意。”
“而且拒绝得很彻底。”
“陈家最开始开出的价码，是一座中型仙城十年的税收，还有一件金仙级护身仙器。”
“沐家给出的条件更高。”
“他们愿意提供一处高阶洞府、三次沐家秘境名额，以及一名金仙供奉百年护道。”
姜昭昭眉头微挑。
这种条件，已经不是一般人能拒绝的了。
可卖主拒绝了。
那便说明，对方要么不缺这些东西。
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陈家和沐家的脸面。
云鹤声音压低了几分。
“卖主只留下一句话。”
“先天本源，公开竞拍，价高者得。”
“谁想私下拿走，谁就别想再见到它。”
姜昭昭指尖一顿。
云鹤继续道。
“陈沐两家自然不甘心。”
“查卖主身份，追先天本源来路，甚至想在商契上动手脚。”
“能想到的手段，他们几乎都试过。”
“可每一步，都被人提前掐断。”
姜昭昭抬眸。
“卖主很强？”
云鹤沉默片刻。
“很强。”
姜昭昭听明白了。
不是陈沐两家忽然讲规矩。
而是他们发现，卖主不好惹。
再硬来，未必拿得到先天本源。
反而可能先把天星拍卖行砸了。
云鹤叹了口气。
“更重要的是，天星不能砸自己的招牌。”
“拍卖行最值钱的，从来不是楼，不是库房。”
“是信誉。”
“若外界知道，天星收了寄拍重宝，却联合背后势力私下截胡，甚至对卖主下手。”
“以后谁还敢把真正的重宝送来天星？”
“云海分行一垮，陈沐两家手里的股份，也就成了废纸。”
云鹤顿了顿。
“所以，最后才有了这场大拍。”
“陈家和沐家再不甘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
“先天本源必须拍。”
“而且必须公开拍。”
姜昭昭轻轻靠在椅背上。
原来如此。
【陈沐两家本来想把肉烂在锅里。】
【结果卖主直接把锅端到了大街上。】
【你们不是想吃吗？】
【那就大家一起吃。】
【看谁牙口更硬。】
她的眼神微微闪动。
卖主到底是谁。
卖主又为什么执意公开拍卖。
这些都很重要。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天本源。
旺财等不起。
她也没有时间慢慢查。
“先天本源的起拍条件，很高吧？”
云鹤点头。
“很高。”
“普通仙石，很难决定最终归属。”
“陈家、沐家、叶家、方家、柳家，都不缺仙石。”
“真要拼仙石，最后只会变成五大家族之间的内耗。”
“卖主虽然没有留下明确底价，但天星判断，他真正想要的，恐怕不是单纯的仙石。”
“而是能换命、换势、换未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