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愿意……」

她顿了顿，笑得眉眼弯弯：「我再想别的办法。」

耶律齐望着她伸出的手，怔了一瞬。

然后，他郑重地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郭帮主的诚意，在下收下了。」

郭芙满意地收回手：「那就这麽说定了。你回去慢慢想，想好了随时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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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忽然想起什麽，抬头看着耶律齐：「对了，你要是觉得我太冒失了，也别往心里去。我就是这性子，想到什麽说什麽，藏不住话。」

耶律齐摇头，温声道：「帮主赤诚之心，难得可贵。」

走出两步，又回头：「耶律公子，叫我郭芙就行。」

耶律齐点头：「好的，郭芙。」

其实耶律齐觉得叫郭芙两个字太过生硬，如果可以，他更想同杨过一样叫她芙妹。

——

杨过一路从林子那里跑过来，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在大厅里，逮着大武小武就问：「芙妹呢？看见芙妹没有？」

大武斜他一眼：「你找芙妹做什麽？」

杨过理直气壮：「我找她有事。」

小武在旁边幽幽地接了一句：「你找她能有什麽事？不就是斗嘴吵架吗？」

杨过被噎得一哽，懒得跟他们掰扯，抬脚就走。

大武在后面喊：「哎，好像在后面廊桥上里，跟耶律公子说话呢——」

杨过脚步一顿。

跟耶律齐说话？

他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却快了几分。

转过月洞门，穿过一道回廊，远远地就看见两个人。

郭芙斜倚在栏杆上，耶律齐站在她身侧。

两人不知在说什麽，郭芙笑得眉眼弯弯，耶律齐微微低头看着她，唇边也带着笑意。

那样刺眼的融洽。

那样刺眼的欢喜。

他下意识停住脚步，藏在了廊柱后面。

大武小武跟上来，见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正要开口问，被杨过一个眼神瞪回去。

「闭嘴。」他压低声音，「别出声。」

大武小武对视一眼，满脸茫然，却也不敢再问，只好跟着他一起躲在廊柱后头，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看。

院子里，郭芙还在说话。

隔得远，听不清她在说什麽，只看见她眉飞色舞的，一双眼睛亮得跟点了灯似的，时不时还伸手比划两下。

耶律齐站在一旁，始终微微笑着，偶尔点头，偶尔说几句什麽。

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不出的融洽自然。

杨过看着看着，忽然转头看了大武小武一眼，压低声音道：「傻了吧？」

大武一愣：「什麽？」

杨过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郭芙不要你们俩了。」

大武小武大惊失色，

打咩。

杨过却没心思跟他们斗嘴，又转过头去，盯着院中那两人。

心口那股酸麻刺痛，越来越压不住了。

芙妹与耶律齐在一起，你便如此开怀吗？

杨过强压着心口的醋意，脚步发沉地慢慢走近，耳朵先竖起来偷听，越听眉头越皱，越听眼神越怪。

耶律楚才又是谁？

又听耶律齐说是他爹。

什麽成一家人。

他性缘脑直接炸锅。

杨过当场脸都绿了，心里疯狂咆哮：

不要啊——！！

耶律齐爹都能当她爹了啊！

芙妹你什麽样的人没有，怎麽偏偏看上耶律齐他爹了啊！！

郭芙那副虎视眈眈丶恨不得立刻把耶律家全拐来襄阳的HR模样。

在他眼里全变成了满眼爱慕丶非君不嫁的娇羞热切。

大武小五在旁边看得一脸懵，不知道杨过来回变脸色是发什麽疯。

杨过只觉得天旋地转，刚才断臂跳崖十六年都没这麽崩溃。

断臂算什麽，跳崖算什麽！

芙妹喜欢一个老头——

这才是真的要了他的狗命啊！！

郭芙一转身，便撞进杨过那双盛满哀怨的眼眸里。

他一瞬不瞬望着她，嘴巴里哀求道：

「芙妹，不要是他，好不好……更不要是他爹。」

话音刚落，他便将脸埋在她肩头，鬓发擦过她颈侧，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

郭芙只觉颈间一暖，杨过的唇瓣轻轻浅浅地挨了她一下，又飞快退开。

那一下轻得像风，叫她心头猛地一跳。

再看他，垂着眼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丶又不敢多争的模样。

郭芙伸手拍了拍他，哄着说：「杨过，你要干嘛？」

「我正忙着，有事回去再说。」

「不行。」杨过扭扭捏捏地寸步不让，「就现在。」

郭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样子弄得一怔，笑着说：「杨过，你吃错药了？」

杨过没笑，耳根却悄悄泛红，别扭地别开视线，半晌才憋出一句：

「芙妹……我问你一句话。」

「问。」

「你……」

他喉结滚了滚，话到嘴边，竟有些难以启齿。

可终究还是梗着脖子，问了出来：

「你……是不是喜欢耶律公子他爹？」

郭芙：「…………」

耶律齐：「…………」

四下骤然死寂，连风落枯叶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郭芙瞪圆了一双杏眼，怔怔望着他，嘴唇张了又合，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耶律齐立在一旁，神色堪称精彩，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不笑又险些憋出内伤。

大武小武更是在后面看呆了，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好半晌，郭芙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杨过——你想怎麽死？」

被她这一吼，杨过反倒清醒了几分。

望着郭芙那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恼羞模样，再瞥一眼旁边忍笑忍得辛苦的耶律齐，他心头猛地一跳——

好像……闹了个天大的误会？

「你丶你不是喜欢耶律楚材？」他试探着小声问。

「我喜欢你个大头鬼！」郭芙气得直跺脚，脸颊涨得通红，「我说的是请他来襄阳主持内政！是招揽人才！你到底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些什麽啊，笨蛋！」

杨过先是一呆，随即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眼底瞬间翻涌出藏不住的狂喜。

原来是误会……

原来是他吃错了飞醋！

「那个……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他笑得眉眼弯弯，半点不恼，反倒满心欢喜。

郭芙狠狠瞪他一眼，羞恼交加，攥起拳头便往他头上捶去：「误会你个鬼！」

「砰——」

一个大包立刻鼓了起来。

杨过却半点不疼，只觉得满心都是甜软。

被她这麽一捶，竟幸福得眼前一花，软绵绵地顺着她身上滑落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安详的倒在地上。

晚安，玛卡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