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在身后合拢。
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背后袭来。
齐清越在虚空乱流中稳住身形。她紧紧抓着陆沉的手臂。
陆沉闭着眼睛，脸色惨白。
齐清越道：“陆沉。”
陆沉没有回应。
齐清越放出神识。周围是狂暴的空间碎片，稍有不慎就会被绞成肉泥。
齐清越心道，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稳定的空间节点。封天印自爆的威力太大，这片虚空乱流极不稳定。
她强行催动体内剩余的真元，将大虚空剑诀的剑意覆盖在两人体表。
乱流不断冲击着剑意护盾。
齐清越咬破舌尖，加快了穿梭的速度。
天狼星系外围。远征军主舰主控室。
顾循盯着全息屏幕。
屏幕上，天狼星第三行星的位置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瞬间吞没了整颗星球。
星球解体。化作无数陨石向四周扩散。
顾循道：“界标的信号还在吗？”
监测官道：“完全消失。那股未知的高维威压也消失了。”
顾循道：“陆先生的信号呢？”
监测官道：“找不到。爆炸区域的空间彻底塌陷，无法探测。”
顾循握紧了拳头。
顾循道：“立刻向最高议会汇报。天狼星第三行星毁灭，界标危机解除。同时发布全联邦搜救令，寻找陆沉和齐清越。”
虚空乱流中。
齐清越的神识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齐清越心道，那是一个自然形成的空间裂口。
她带着陆沉，化作一道剑光冲向光点。
两人跌出裂口，重重摔在坚硬的岩石上。
齐清越收起裂空剑，立刻检查陆沉的伤势。
陆沉的经脉断了九成，丹田内的混沌真元几乎枯竭。识海极度萎缩。封天印作为本命法宝，自爆带走了他大半的本源。
齐清越拿出手机。
屏幕显示无信号。
齐清越环顾四周。这里是一片荒凉的山谷。空气中蕴含着稀薄的灵气。
齐清越心道，这里应该是修仙界的某个边缘地带。距离大夏的基站网络很远。
她将陆沉背在背上，向山谷外走去。
三天后。
陆沉睁开眼。
他躺在一张木床上。房间陈设简陋。
齐清越推门走进来。
齐清越道：“你醒了。”
陆沉道：“这是哪。”
齐清越道：“修仙界，南域边缘的一个凡人小镇。我租了个院子。”
陆沉试着运转真元。丹田内空空如也，断裂的经脉传来剧痛。
陆沉道：“封天印毁了。我的修为跌到了谷底。”
齐清越道：“命还在就行。顾循他们应该在到处找我们。这里没有网络信号，我没敢贸然御剑，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沉道：“界标毁了吗？”
齐清越道：“爆炸前的一瞬，我看到界标裂开了。那扇门没有完全打开。高维威压消失了。”
陆沉闭上眼睛，探查识海。
识海深处，盘踞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白色气流。
陆沉心道，这是门缝里透出的那丝气息。它没有在爆炸中湮灭，反而被太冥吞天功的本能吸入了我的识海。
陆沉道：“清越，我识海里多了一点东西。”
齐清越道：“什么东西？”
陆沉道：“高维空间的气息。”
齐清越脸色微变。
齐清越道：“它在破坏你的神魂？”
陆沉道：“没有。它很安静。它似乎和这方宇宙的法则截然不同，但又包容了这里的法则。”
陆沉心道，炼虚巅峰已经是这方宇宙的极限。这丝气息不能让我突破极限，但它让我看到了法则的本质。太冥想炸开宇宙去寻找归途，其实归途不在外面，而在法则的重组。
陆沉道：“我需要时间养伤。顺便研究一下这丝气息。”
齐清越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大夏那边，陆叔叔能稳住局面。”
星城，最高议会。
陆正邦坐在会议室主位。
沈青鸾道：“议长，搜救舰队已经找遍了天狼星系周边，没有发现陆沉的踪迹。”
陆正邦道：“停止大规模搜救。”
沈青鸾道：“停止？”
陆正邦道：“他如果活着，自己会回来。如果他受了重伤，大张旗鼓地搜救反而会暴露他的位置。现在联邦内部并不完全干净。”
顾循道：“议长说得对。界标危机虽然解除，但赵维汉的同党未必全部落网。有些人可能会趁陆先生不在，试探底线。”
陆正邦道：“监察总署继续深挖科学院和军方的内部问题。远征军按原计划扩编。”
沈青鸾道：“明白。”
南域小镇。
半个月后。
陆沉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血色。
齐清越从外面走进来。
齐清越道：“镇上的人说，最近几百里外的玄天宗在招收杂役弟子。很多凡人都去碰运气了。”
陆沉道：“玄天宗？南域的一个三流宗门。”
齐清越道：“你的经脉恢复得怎么样了？”
陆沉道：“接上了一半。混沌真元开始重新凝聚。但速度很慢。”
陆沉伸出右手。
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光芒中，夹杂着一丝极细的白线。
陆沉道：“那丝高维气息，融入了我的真元。”
齐清越道：“有什么变化？”
陆沉道：“它改变了混沌真元的结构。以前的吞天功是强行掠夺，现在，它更像是同化。”
陆沉将指尖按在石桌上。
石桌没有碎裂，也没有消失，而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滩细沙。
齐清越道：“你分解了石头的法则。”
陆沉道：“对。不需要庞大的力量去摧毁，只需要改变它的基础结构。这方宇宙的极限依然是炼虚，但我对法则的运用，已经跳出了原来的框架。”
齐清越道：“因祸得福。”
陆沉道：“还需要时间彻底融合。我们在这个镇子多待一段时间。”
齐清越道：“好。我去买点菜。”
两个月后。
星际联邦的扩张进入平稳期。
修仙界第一学府。
云澜道君站在讲台上。下方是数千名新入学的弟子。
云澜道君道：“修仙不仅是修真元，更是修法则。大夏的物理学与阵法结合，是你们必修的课程。”
一名弟子举手。
弟子道：“府主，听说陆特使已经失踪大半年了。他还会回来吗？”
云澜道君道：“他一直在。”
南域小镇。
陆沉的修为已经恢复到了化神期。
他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台刚修好的旧手机。
屏幕亮起，连上了微弱的仙盟民用网络。
陆沉点开新闻。
陆沉道：“联邦的推进速度比我想象的快。金不换把贸易网络铺到了更远的星域。”
齐清越走过来。
齐清越道：“网络通了？”
陆沉道：“刚连上。大夏和仙盟一切正常。”
齐清越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陆沉道：“现在就可以。”
陆沉站起身。
体内的混沌真元运转，那丝白线已经完全与真元融为一体。
陆沉心道，极限依然是极限，但我已经不再受限于这片天地的规则。
陆沉道：“走吧，回星城。”
齐清越拔出裂空剑。
两人撕开空间通道，踏入其中。
星城，陆家别墅。
陆正邦坐在客厅看文件。
空间裂缝在客厅中央出现。
陆沉和齐清越走出来。
陆正邦抬起头。
陆正邦道：“回来了。”
陆沉道：“爸。让您担心了。”
陆正邦道：“活着就好。伤彻底好了吗？”
陆沉道：“修为还在恢复期。目前是化神期。”
陆正邦道：“化神期也够用了。联邦现在很稳。”
陆沉在沙发上坐下。
陆沉道：“赵维汉的案子查清了吗？”
陆正邦道：“查清了。科学院内部清理了一批人。监察总署顺藤摸瓜，把军方几个和他们有利益输送的将领也送上了法庭。”
陆沉道：“顾循干得不错。”
陆正邦道：“他是个纯粹的执行者。有他在，大夏的规矩乱不了。”
陆沉道：“青鸾呢？”
陆正邦道：“她在军方基地。第四舰队准备进行更深层次的星际探索。”
陆沉拿出手机。
陆沉道：“我去见见顾循。”
监察总署大楼。
顾循办公室。
陆沉推门走进去。
顾循站起身。
顾循道：“陆先生。”
陆沉道：“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陆沉道：“天狼星第三行星的后续处理怎么样了？”
顾循道：“爆炸区域的空间已经稳定。远征军在那里建立了隔离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法则波动。”
陆沉道：“界标确实毁了。”
顾循道：“您失踪的这大半年，联邦议会内部有过一些声音。有人提议重新分配天狼星系的资源开采权。”
陆沉道：“谁提议的？”
顾循道：“第七星域和第十五星域的代表。他们认为大夏占据了太多核心资源。”
陆沉道：“他们想试探大夏的底线。”
顾循道：“议长压下去了。但这种声音以后还会出现。”
陆沉道：“只要大夏的舰队和仙盟的修士还在，他们就只能停留在提议阶段。联邦的规矩是我定的，谁想改，得先问问我。”
顾循道：“您的修为？”
陆沉道：“化神期。对付他们足够了。”
陆沉离开监察总署，前往星城军方基地。
地下数据中心。
沈青鸾正在核对星图数据。
陆沉走过去。
陆沉道：“青鸾。”
沈青鸾转过头。
沈青鸾道：“你终于舍得露面了。”
陆沉道：“在修仙界养了半年伤。第四舰队要出发了？”
沈青鸾道：“下个月初。目标是距离天狼星系两百万光年的仙女座旋臂。”
陆沉道：“步子迈得挺大。”
沈青鸾道：“大夏的人口还在激增。我们需要更多的生存空间和资源。而且，科学院在仙女座方向探测到了微弱的灵气波动。”
陆沉道：“有灵气就意味着可能有本土修仙文明。”
沈青鸾道：“远征军做好了战斗准备。”
陆沉看着全息星图。
陆沉心道，一百零八个星域只是一个起点。这方宇宙很大，太冥虽然死了，但宇宙深处未必没有其他古老的存在。
陆沉道：“舰队出发时，我随舰同行。”
沈青鸾道：“你的伤？”
陆沉道：“已经无碍。我想去看看更远的星空。”
一个月后。
大夏第四舰队停泊在虚空要塞外围。
上千艘星际战舰整齐排列。
陆沉和齐清越站在主舰的指挥舱内。
舰队统领走到陆沉面前。
统领道：“陆顾问，舰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进行空间跳跃。”
陆沉道：“出发。”
主舰的灵能引擎爆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整个舰队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虚空中。
仙女座旋臂边缘。
空间扭曲，第四舰队脱离跳跃状态。
陆沉站在舷窗前。
前方的星空中，漂浮着一片极其庞大的陨石带。
陨石带内部，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建筑遗迹。
统领道：“探测阵法显示，遗迹内部有生命信号。但非常微弱。”
陆沉道：“派探测器进去。”
十几台无人探测器飞向陨石带。
主控屏幕上很快传回画面。
那些建筑遗迹风格古老，表面刻满了风化的阵纹。
齐清越道：“这些阵纹和修仙界的体系不同。”
陆沉道：“是另一种法则运用方式。”
探测器深入遗迹内部。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广场。
广场中央，盘膝坐着几名枯瘦如柴的修士。
他们的服饰极其古老。
统领道：“他们还活着。但生命体征接近停止。”
陆沉道：“把主舰靠过去。我亲自去看看。”
主舰缓缓驶入陨石带，停在广场上方。
陆沉和齐清越飞出舱门，落在广场上。
几名枯瘦修士没有睁眼。
陆沉神识扫过他们。
陆沉心道，他们的修为都在化神期左右。但体内的真元已经彻底干涸，全靠某种秘法吊着一口气。
陆沉走到最前方的一名修士面前。
陆沉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名修士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浑浊，看到陆沉后，露出一丝惊讶。
修士道：“外界的修士？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陆沉道：“大夏联邦远征军。这里是什么地方。”
修士道：“这里是天衍宗的遗址。我们是最后的守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