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没说什么，买了两磅回去。

路上他给莉娅打了个电话。

莉娅说她的超市，也收到了外地肉商的报价。

比本地牧场的收购价低不少，但她没接。

「那些肉我看了，品质不行，我不想砸自己招牌。」

苏辰回到牧场。

让艾玛查一下，最近一周本地牧场的出栏量，和收购价。

艾玛打了几个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辰，安德森说他上周出栏的十五头牛，收购价比之前低了百分之二十。」

「另外六家牧场也一样，有的甚至低了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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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打开电脑，让艾玛把数据做成表格。

出栏量没变，收购价却跌得厉害，这不对劲。

凌风在高空盘旋，苏辰闭上眼睛感受它的视野。

一只鹰能看到的范围，比人广得多。

凌风的目光，锁定在白鱼镇东边的公路上。

三辆冷链车。

每天晚上同一时间，从东边开进白鱼镇。

停在镇东头的仓库区，凌晨再空车离开。

苏辰让艾玛去查，那几辆车的归属。

艾玛查了半天。

只查到了，是一家注册在丹佛的食材配送公司。

其他信息全是加密的。

安德森开车冲进牧场的时候。

苏辰正在畜棚里检查牛群。

安德森脸色难看，下车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苏先生，出大事了。」

苏辰让他坐下说。

安德森灌了杯水，手还在抖。

「我那批牛，本来跟约翰谈好了价格，结果约翰今天跟我说，外地来的牛肉太便宜。」

「他只能按市场价收，比之前谈的低了两成。」

「我算了一下，这批牛出栏我要亏两万多。」

苏辰说：「不止你一家，其他六家也一样。」

安德森愣住了。

「他们都知道了？」

「还没打电话过来，但快了。」

话音刚落，苏辰的手机响了。

是小镇北边牧场主老亨特打来的。

说他的牛没人收了，约翰只肯给低价。

他想问问苏辰有没有门路。

接着第二个电话，第三个电话，第四个电话。

不到半小时，六家中小牧场主全打了过来，说辞大同小异：

牛卖不出去，或者只能贱卖。

苏辰让艾玛，把所有人拉进一个群，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来我牧场开会，商量办法。」

老汤姆端着咖啡过来，靠在门框上。

「外来资本惯用的手段，低价倾销挤垮本地产业，等你们全倒了，他们垄断市场再涨价。」

「我在西部见过无数次了。」

苏辰点头。

「我知道。」

安德森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走。

「那怎么办？我的牛总不能一直养着吧？饲料钱一天就是几百块。」

苏辰没回答。

这几天他总觉得不对劲，外来肉商要打压本地牧场。

光靠低价还不够，还得让消费者不敢买本地牛肉。

果然，傍晚时分，小镇的公告栏上，出现了一些匿名帖子。

有人发帖说，本地牧场牛肉价格虚高，成本其实很低。

还有人暗指，本地牧场卫生条件差，牛群健康有问题。

帖子没指名道姓，但谁看了都知道在说谁。

艾玛截图发给苏辰。

苏辰让她先别回应，等明天会议之后统一处理。

晚上，苏辰去镇上走了一圈。

约翰的店已经关门了。

但透过玻璃，能看到冷柜里摆满了，那种颜色发暗的外地牛肉。

小镇餐厅的老板站在门口抽菸，苏辰过去聊了几句。

餐厅老板说，外地肉商主动上门。

给的牛肉价格，比本地低三成，还承诺长期供货不断货。

「苏先生，我不是不想买你们的牛肉。」

「但我是做生意的，成本差了这么多，我撑不住。」

苏辰问：「你觉得那牛肉品质怎么样？」

餐厅老板犹豫了一下。

「说实话，口感一般，比你们牧场的差远了。」

「但顾客看价格，便宜就行，不是每个人都吃得出好坏。」

苏辰又去了另外几家餐厅，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

只有莉娅的超市，拒绝了外地肉商的合作请求。

莉娅说得很直接。

「我的顾客认准了本地牧场的品质，换了便宜的肉，他们反而不会来买了。」

回到牧场，苏辰让艾玛去取一些，外地牛肉的样品。

送到兽医本那里检测。

本连夜出了结果。

脂肪含量超标，抗生素残留轻微超标。

 虽然还在国家标准范围内。

但跟本地牧场的牛肉，比起来差了不少。

苏辰把检测报告收好，没急着公开。

第二天一早，安德森又来了。

这次不是空手，带了一份自己写的合作意向书。

字迹潦草，但意思很明确。

愿意把自家农场的牛群，全部交给苏辰统筹管理，统一销售，统一定价。

「苏先生，我想明白了。」

「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只有跟着你干，才有活路。」

.

苏辰没急着答应，让他先回去，等上午开会再说。

上午十点，七家中小牧场主和安德森，齐聚落日牧场主宅客厅。

苏辰让艾玛准备了茶水，椅子摆了两排，客厅坐得满满当当。

老亨特第一个开口：「苏先生，我的牛再有半个月就该出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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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行情，我卖一头亏一头。」

另一个牧场主接着说：「我上个月刚贷了款扩建牛舍，本想着今年能回本。」

「结果现在牛肉卖不出去，银行那边还催着还利息。」

第三个牧场主更惨。

说他的牛，已经过了最佳出栏时间。

再拖下去肉质会下降，到时候更卖不上价。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

有人已经开始考虑，低价抛售止损。

有人甚至想把牧场卖了。

苏辰等他们说完。

让艾玛投影展示，外地牛肉的品质检测报告，和价格数据。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外地牛肉的脂肪含量丶抗生素残留值。

以及最近一周，本地牛肉收购价的跌幅。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辰站起来。

「他们用低价倾销，想挤垮我们，等我们全倒了，他们垄断市场。」

「到时候价格他们说了算，你们想再回来养牛都回不来。」

老亨特问：「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硬扛吧？」

苏辰说：「联合起来。」

他提出，成立白鱼镇牧场商业联盟。

有三大核心规则。

统一出栏底价，不私自降价，统一供货渠道。

所有联盟牧场的牛肉，由联盟统一对接销售渠道。

不再单独跟收购商议价。

安德森第一个举手赞成，当场在联盟协议上签了字。

其他六家牧场主互相看了看，老亨特咬了咬牙，也签了。

剩下的人陆续签字，没人反对。

苏辰被一致推选为联盟会长，拥有定价与渠道决策权。

安德森被任命为副会长，负责日常联络和纪律监督。

联盟统一出栏底价，定为比外地牛肉高百分之十五。

保证每家牧场有合理利润。

艾玛负责登记，所有联盟牧场的牛群数量丶出栏时间，和品质等级，造册存档。

兽医本当场承诺，为联盟牧场提供免费每周巡检。

统一防疫时间，统一驱虫标准。

老汤姆为联盟制定了轮牧，与草场共享的补充规则。

苏辰宣布了一条铁律：

联盟成员不得私自将牛肉，卖给外地肉商。

违者直接踢出联盟，永不合作。

有牧场主担心违约被追究责任。

苏辰让他放心：「联盟统一供货出了问题，损失我来承担，你们不用操心。」

所有人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会议结束后，苏辰让艾玛整理会议纪要，下发给所有联盟成员。

艾玛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文件做好，每人一份。

苏辰给约翰打了电话，告诉他联盟成立了。

以后联盟牧场的牛肉统一供货，不再单独议价。

约翰沉默了几秒，说支持。

愿意优先采购，联盟的高品质牛肉。

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支持苏辰。

因为在白鱼镇，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他还是选择更相信，苏辰落日牧场的未来潜力。

莉娅也打来电话，说她的超市，随时可以跟联盟签采购协议。

价格可以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五。

镇长乔治得知消息后，派人送来祝贺信。

说镇政府，全力支持联盟发展。

银行经理史密斯也打来电话。

问联盟需不需要资金支持，他可以帮忙申请低息贷款。

农资商卢克更直接，说愿意给联盟成员集体饲料优惠，价格降一成。

苏辰站在主宅门口，看着远处的草场。

黑锋带队在围栏边巡逻，凌风在高空盘旋。

大壮靠在加工间门口打盹。

联盟成立了，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外地肉商不会善罢甘休。

低价倾销只是第一招，后面还有更狠的。

苏辰转身走回书房，打开电脑。

开始起草联盟的长期发展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