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正在外泄的因果律之力在逃离珠体之后并没有消散。
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丝线朝着顾长歌的方向反噬而来。
那是天宪珠在碎裂前被太初仙帝意志催动的最后一道法则指令。
它要将所有正在试图炼化它的人一起拖入毁灭的深渊。
“哼！蛐蛐残念，还想杀这小子？”
“看我答不答应！”
识海深处。
黑暗帝尊冷哼一声，周身灰黑法则骤然收紧，将金色丝线斩断九成以上。
可惜，仙帝就是仙帝。
散了的因果律依然是因果律。
顾长歌周身的灰白色法则纹路在那股因果律反噬之力的冲击下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如同一张正在被从内部撕碎的大网般层层碎裂、消散。
那些保护他的灰白色光芒如同被浇灭的火焰般迅速暗淡下去。
将他整个人暴露在那股正在疯狂外泄的金色因果律之力面前。
“噗……！”
所有关注着顾长歌的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寒清漪更是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只见顾长歌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
在虚空中炸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他的身形在那股因果律反噬之力的冲击下剧烈晃动了一下。
如同一座正在被风暴摇撼的巨塔般出现了倾斜。
他的仙王法相……那尊刚刚凝聚成形的十万丈高的灰白色巨躯。
在这一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雕般开始从边缘处崩塌、碎裂。
那些正在他体表流转的灰白色法则纹路，也迅速暗淡下去。
化作漫天飞舞的灰白色碎片纷纷扬扬地飘落。
然而他……依旧没有倒下。
他站在那片正在疯狂肆虐的金色因果律风暴中。
黑发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如同在承受了千斤重压后依旧不肯低头的坚定与从容。
他缓缓抬起右手，擦去了嘴角残余的金色血迹。
“仙帝？不过尔尔。”
那几个字从他口中说出的瞬间。
轻轻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他没死！
仙帝意志的反噬加上因果律的反噬，他竟硬生生扛住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爆发出震天的哗然与惊叹，连犬皇都停止了嚎叫，呆呆望着他。
突然，犬皇整条狗如同被电击般从地上弹起来。
狗尾巴疯狂摇动着。
“汪汪！顾小子没事！他虽然受了伤，但他站住了！他没倒下！”
“好兄弟！”
“看到没，这是我兄弟啊！”
韩力同样猛地攥紧拳头。
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放下了一整座大山般释然与激动：
“顾兄他……他扛住了天宪珠碎裂的反噬！那可是仙帝级别的因果律至宝自爆啊！他居然硬扛下来了！”
“顾兄，果然是天纵之姿，非常人可及！”
李长命也是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他这般逆天之举。
“长歌兄牛逼！仙帝的自爆都没能把他怎么样！”
“我就说这顾兄的气运，简直逆天到没边了！”
塔娜罗站在人群后方，暗金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远处那道正在金色风暴中屹立不倒的身影。
看着他那双依旧明亮如初的金色眼眸。
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而寒清漪……她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远处那道正在金色风暴中缓缓稳住身形的身影。
看着她心中那个最重要的人即使在承受了如此重创之后依旧不肯低头、不肯后退。
双手紧紧攥着衣襟，却已经不再颤抖了。
因为她知道……长歌还能再战！
而在顾长歌的识海深处，曹国龙那道灰白色的虚影正在疯狂地拍着大腿大笑。
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看自家后辈终于从泥潭里爬出来开始大步向前般的欣慰与狂喜。
“好小子！好小子！”
“这一战虽未能大胜，但能活着从仙帝反噬里挺过来，已是莫大收获！”
“这样一来，你的横推大道便已初具雏形了！日后若能继续打磨淬炼，必能碾压诸天神佛仙魔！”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子如同长辈看着后辈终于成长起来了般的释然与骄傲。
在识海中来回回荡着，激起了层层叠叠的回音。
只是这可烦死了一旁的黑暗帝尊。
“死老头！吵什么吵？你那破嗓子再不闭嘴，本帝就把你塞进你那破镜子了！”
曹国龙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愈发畅快，朝黑暗帝尊挤了挤眼。
“你别嘴硬了，你也替这小子捏了把汗吧，方才那金色丝线若不是你主动耗费本源斩了九成，这小子可就糟了。”
黑暗帝尊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搭腔。
……
……
而在战场边缘的云层上，那些正在观战的修士们看向顾长歌的眼神中。
已经不是方才那种震惊与恐惧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在看一个正在从凡人蜕变为至高仙帝级别的存在般的敬畏与崇拜。
“他扛住了仙帝意志的反噬和至宝的自爆……他居然真的扛住了……”
“那句‘仙帝不过尔尔’……你们听到了吗？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仙帝不过尔尔！”
“从今天开始，顾长歌这三个字，在整个太初仙域都要横着走了！”
“那可是敢正面硬刚仙帝投影、打碎仙帝至宝、还能站着说出‘不过尔尔’这句话的人！以后谁还敢惹他？！”
“太装了，但也太强了，这等气魄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才是天命之子的风采啊！”
而在这片沸腾的议论声中，吕洋正缩在云层边缘的某个角落。
面色惨白如纸，双手在袖中剧烈颤抖着。
那双三角眼中翻涌着如同见了鬼般的极度恐惧与不甘。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些精心布局的计划正在一条一条地崩塌。
‘罢了罢了，这都弄不死他，我还是先溜为敬，等风头过了再寻机下手吧。’
他刚要趁着人群混乱之际悄悄溜走。
一道极其粗壮的黑色狗腿猛地横在了他面前。
犬皇那张毛茸茸的狗脸凑到了吕洋面前不到三尺的距离。
狗嘴中带着得意与嚣张：
“汪汪！老不死的，你往哪儿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