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混沌之体脱离的时候会发生什么？”秦少凡问道。

“被我吸收。”

两成。

一成五。

秦少凡的身体上已经出现了裂缝，并不是皮肤上的裂痕，而是整个身体都开始崩溃的表现。

“因此你不必杀了我。”秦少凡的声音越来越低，“只须等到小爷自己把自己耗死就可以了。”

“其实你一开始就不是来打人的。”

“金袍血阵、锁链、嫣儿姐姐被吊起来，等都是为了使小爷耗费灵力而设计出来的。”

“所以你就懂了。”

秦少凡感觉自己的视力已经开始模糊了，一成五的灵气已经不能使他的感知系统正常工作了。

万剑一在远处叫了一声什么，但是秦少凡自己也听不清楚。

沉蓝那边也有波纹传过来，但是已经感觉不到什么了。

只有灰雾的声音在识海中回响着，十分清晰。

“棋盘上的棋子，终究是看不到棋盘之外的天空的。”

秦少凡笑得很开心，并不是苦涩的笑容，在所有的计谋都用完了之后才发现对方还有漏洞。

棋盘以外的地方的天。

他把话咽到喉咙口上去了，带了点血丝，但是很稳定。

灰雾不作答，也不需要作答，在它看来，秦少凡就是一具可以被收割的尸体。

一成。

经脉崩裂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识海中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下去。

半步神皇的力量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身体里被抽离出来。

但是秦少凡并没有稳定住经脉，把手放在了陈淮的后背上面。

“你在干什么？”灰雾的声音中第一次有了不确定的因素。

秦少凡没说话，从怀中掏出了一张权限证。

把大拇指按在星图上的四十七个发光的锚点上之后，就发出了一个命令。

四十七个锚点一起接到命令，把灵脉里剩下的封印之力全都抽出来。

沿着凭证上的后门通道进入到了秦少凡的身体里。

但是秦少凡并没有保留住这些力量。

将所有的封印原力、自身体内的反噬之气、暴动之气以及被撕裂的经脉中的半步神皇残留灵气，一起灌入到陈淮的身体中去。

把它们塞进正在形成的新门里面去。

轰！

陈淮的身体突然跳起来，全身骨头发出很多断裂的声音，并不是死掉而是变大了。

他体内的几代人的积累形成的薄雾，在这股猛烈的力量的作用下已经达到了顶点，“新门”本来要一天时间才能成熟的东西，在三个呼吸的时间内就已经完成了。

一道三丈多长的黑缝在陈淮的身体里炸开，伴随着巨大的空间扭曲之力，沿着暗线留下的物理联系，一路冲破了八万里之遥的距离。

把主体的脸也撕下来了，“不可能！”

灰雾的声音也跟着变了一些，并不是以前那样居高临下地说话了，在被中断之后就显得很惊讶的样子。

用两个塔来封住四十三号门内边的老路，使楚沧澜无法从里面出来。

它已经计算出收尾命令就是个圈套，所以秦少凡是不会按照这个来做的。

并且还知道在十五分钟后秦少凡就会失去灵力。

但是它没有考虑到秦少凡会把自我当成一个炸弹。

经脉反噬之力并不是疾病，而是一种武器。

“你会下围棋吗？”秦少凡吐了一口血在地上，整个人都快站不住了，但是声音却比之前大了很多，“那小子就拿棋盘来砸。”

当新的大门打开的时候，主体虚影下部的身体被空间扭曲的力量紧紧抓住，在裂口处上下起伏。

想把四十三号门关上，但是陈淮新做的门与四十三号门是同一个源头出来的，所以这两扇门之间出现了法律上的排斥。

排斥是什么意思呢？

主体不可以同时出现在两个同源门相交的地方，它要选择一个方向。

当它选择留下时，在四十三号门内法域禁地出现了一秒的空隙。

零点一秒。

在通道里有人喊了一声。

不是天华也不是秦少凡，而是一个被关押了上亿年的人，在等待着自己一生中唯一一次机会的时候。

把体内的三个本钱一次性全部炸掉。

楚沧澜带着第一座吞天塔，撞破了通道内法条的屏障。

塔身在通道里快速地转动着，上面的空间纹路也全都亮了起来，并且与四十三号门旁边的第三座塔产生共鸣了。

一万公里之内，两个同源塔之间的共鸣作用。

第三座塔的隐藏功能在一瞬间就全部失效了。

它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它的防线也已经被击破了，在四十三号门外面的空间里就剩下空荡荡的一块地方。

“老身憋了一亿年。”楚沧澜的声音从通道中传来，苍老而沙哑，但是每个字都有使空间震动的力量，“只等你一抖动。”

主体的灰色雾气突然间变小了。

要去救援了。第三座塔就是它的主要防御，如果失去了这个地方，在域内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了。

但它回不去。

陈淮新门被夹在虚影里，空间法理排斥力使它固定于定渊城之上。

要摆脱的话就要断开与四十三号门的关系，但是断开了关系之后它就再也回不去家了，左右为难。

秦少凡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只剩下了三千条经脉中的最后一条，十崩七破。

但是目光一直停留在刚刚出现的第三座塔上。

没有了隐蔽之处，没有了防护措施，失去了主体的保护。

一座无主之塔。

不是没有主人。主体是借用了它，并没有真正地把它当成自己的东西来使用。

秦少凡用三千道温养的第一座塔，三塔同源，血脉相联。

他咬破了自己舌头上的伤口，一滴带着三千条最后一条本源的金色血液从手指间挤出来。

顺着残留下来的物理通道走了一段路之后就到了新的门口，在这里过了八万里之后就到了第三座塔上。

嗡！

第三座塔也震动了，并不是抵抗而是响应。

“不。”灰雾的声音第一次带有了一种急切的感觉，它竭力要把自己的意志注入到第三座塔里去，保持住它的主导地位。

但是法律不承认它，塔认可的是血、是本源、是曾经日日夜夜地温暖着同一座塔的人。

秦少凡的印记很快就在第三座塔上扩散开来，由上至下、由内而外地改变了每一处的位置。

第三座塔核心权限全部被别人所掌握。

“别人的东西用了很久。”秦少凡的声音已经很虚弱了，在暗线上传过来时就非常清晰地听到了，“还真的认为是自己做的吗？”

灰雾沉默了。

并不是在准备后手，而是一下子就被吓呆了。从它出发到现在只过了三十秒左右。

第三座塔倒塌了，新的大门把人困住，楚沧澜也站在门口等他来一刀。

秦少凡万剑一声在很远的地方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