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聚宝斋门前。
琉璃瓦，红漆柱。
上京最大古玩交易行。
楚啸天穿着洗发白牛仔裤，站在台阶下。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
挡住去路。
“干什么的？今天内部鉴宝会，闲人免进。”
保安上下打量他，眼神鄙夷。
楚啸天没动气。
“秦雪让我来的。”
保安冷笑。
“秦医生？人家是孙老贵客，认识你这种要饭的？”
说着伸手推搡。
门内传出高跟鞋声。
“住手。”
秦雪穿着职业套装，快步走出来。
长发盘起，干练清冷。
看到楚啸天，她松口气。
“楚先生，你总算来了。”
保安愣住。
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秦医生，这……真是您朋友？”
秦雪没看保安。
“走吧，孙老在里面等急了。”
她引着楚啸天往里走。
压低声音。
“今天有人带了件稀罕玩意，孙老拿不准。你医术那么神，眼力肯定也不差，帮着看看。”
楚啸天微不可察点头。
他来不为出风头。
为玉石。
聚宝斋后院。
正堂。
十几个穿着考究男女围在长条桌前。
主位坐着个唐装老者。
孙老。
桌中央放着个红木锦盒。
盒子里躺着一块血玉。
通体暗红。
“孙老，您给句痛快话，这东西到底对不对？”
说话男人梳着大背头，手里盘着核桃。
方志远。
楚家旁系李沐阳手下。
楚啸天认得他。
以前没少跟着李沐阳踩原主。
孙老戴着老花镜，眉头拧成个川字。
“沁色入骨，包浆自然。看刀工是汉代，但这颜色……太艳。”
方志远得意笑。
“孙老，这可是我花两千万从鬼市淘来极品血玉。您老要是看走眼，可砸了聚宝斋招牌。”
秦雪带着楚啸天走近。
“孙老。”
孙老抬头，目光落在楚啸天身上。
眉头皱得更深。
“小雪，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神医？”
太年轻。
穿着寒酸。
怎么看都不像高人。
方志远转头。
看见楚啸天，先是错愕，接着大笑。
“我当是谁！这不是楚家那个废物大少爷吗？”
周围人纷纷侧目。
议论声起。
“那个被赶出家门楚啸天？”
“听说女朋友都跟人跑了。”
“他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要饭？”
秦雪脸色变冷。
“方总，嘴巴放干净点。楚先生是我请来的。”
方志远撇嘴。
“秦医生，你别被这废物骗了。他除了吃软饭还会什么？鉴宝？他连玻璃和翡翠都分不清。”
楚啸天没理会嘲讽。
目光越过人群。
盯住那块血玉。
《鬼谷玄医经》运转。
双眼凝神。
什么血玉。
一团死气。
黑雾缭绕，透着浓烈腥臭。
楚啸天迈步上前。
经过方志远身边时，停下。
“你最近半个月，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惊醒，心口绞痛，浑身发冷，对吧。”
楚啸天语气平静。
方志远盘核桃手僵住。
脸上嚣张僵在半空。
“你……你怎么知道？”
楚啸天没回答。
径直走到桌前。
伸手抓起那块血玉。
“放下！”孙老惊呼，“这东西脆，别碰坏了！”
方志远回过神，大怒。
“楚啸天你找死！两千万东西你碰得起吗！”
楚啸天冷眼看他。
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清脆碎裂声。
血玉在楚啸天手里裂成两半。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秦雪捂住嘴。
方志远眼珠子红了，扑上来就要拼命。
“我弄死你！赔钱！两千万！”
楚啸天手一松。
两半碎玉掉在桌上。
一股令人作呕腥臭味瞬间散开。
众人纷纷捂鼻后退。
孙老顾不上臭味，凑近看。
双眼瞪圆。
碎裂玉石中心，竟然是空心。
里面塞着一团暗红色、长毛絮状物。
“这……这是什么？”秦雪强忍恶心问。
“尸血狗毛。”楚啸天拿过纸巾擦手，“用刚死黑狗血混合尸油，强行沁入劣质白玉。再用高温烘烤封口。”
他看向方志远。
“这东西贴身戴，阴气入体。不出一个月，神仙难救。”
方志远脸色惨白。
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回想起这半个月折磨。
全对上了。
孙老也是行家。
刚才只是隔着盒子看，没上手。
此刻看清造假手法，惊出冷汗。
“高明……太高明了。老朽差点打眼。”
孙老起身，对着楚啸天拱手。
“楚小友，眼力惊人。老朽受教。”
全场哗然。
古玩界泰斗，居然给一个年轻人认错？
那些刚才嘲讽楚啸天的人，全闭上嘴。
脸火辣辣疼。
方志远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冲到楚啸天面前。
“楚少！楚神医！救命！我知道你想重回楚家，只要你救我，我以后全听你的！”
两千万打水漂事小。
命没了事大。
楚啸天居高临下看着他。
“李沐阳让你来试探孙老底细，顺便出手这块假玉。对吧？”
方志远浑身一震。
连连点头。
“楚少明鉴！都是李少……不，李沐阳那个混蛋指使的！”
楚啸天冷笑。
这点伎俩。
“滚。想活命，每天正午在太阳下暴晒两小时，连晒七天。”
方志远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跑出聚宝斋。
孙老看着楚啸天，眼中满是赞赏。
“楚小友不仅医术通神，这鉴宝手段更是出神入化。不知师从何人？”
“无名小卒。”楚啸天敷衍。
他目光扫过桌上其他古玩。
最终停在角落。
一块垫桌脚黑色石头。
拳头大小。
表面粗糙。
但楚啸天眼里，那石头正散发着浓郁青光。
灵气。
极品玉髓。
突破《鬼谷玄医经》第二重，就靠它了。
楚啸天指着黑石头。
“孙老，那块石头，卖吗？”
孙老顺着楚啸天手指看过去。
墙角。
垫桌脚黑疙瘩。
满是灰尘。
孙老笑了。
“楚小友说笑。一块废料。你要，拿去就是。”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脚步声。
“慢着。这石头我要了。”
李沐阳走进来。
西装革履。
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他刚在门外看见方志远连滚带爬跑出去。
不知道里面底细。
只当方志远办事不力。
进来正撞见楚啸天要东西。
李沐阳瞥了楚啸天一眼。
满脸讥讽。
“大哥不在医院陪那个快死妹妹，跑聚宝斋捡破烂来了？”
秦雪上前一步。
“李少，嘴巴放干净。这里是聚宝斋。”
李沐阳嗤笑。
根本没把秦雪放眼里。
他指着墙角那块黑石头。
“孙老，我出十万。这石头归我。”
孙老脸色沉下来。
“李家小子，聚宝斋规矩你不懂？楚小友先开口。”
李沐阳冷哼。
“规矩？价高者得就是规矩。十万不够？五十万。”
他斜眼看楚啸天。
“楚大少拿得出五十块吗？苏晴那个贱女人把你钱包掏空了吧？”
周围人窃窃私语。
楚啸天没动气。
目光从黑石头上移开。
落在石头旁边半块带泥瓷片上。
他走过去。
弯腰。
手伸向瓷片。
“李沐阳，你眼神真差。”楚啸天语气平静，“我看上是这个。”
李沐阳愣住。
顺着楚啸天手看去。
半块青花瓷片。
沾着干泥巴。
花纹古朴。
李沐阳脑子飞转。
楚啸天被赶出家门前，也跟着长辈学过几天鉴宝。
难道这瓷片是个大漏？
不能让他得逞。
李沐阳一把推开楚啸天。
抢先抓起瓷片。
“少装蒜！这瓷片我也要了。一百万！”
他掏出银行卡拍在长条桌上。
“孙老，刷卡。”
孙老脸色铁青。
刚要发作。
楚啸天按住孙老手腕。
“孙老，成人之美。”
楚啸天转身。
顺手捡起地上那块垫桌脚黑石头。
在手里掂了掂。
“这废料沉。我拿回去压酸菜缸。孙老，送我？”
孙老没看懂楚啸天套路。
点头。
“拿去。”
李沐阳拿着瓷片大笑。
“压酸菜缸？楚大少现在混到吃酸菜地步了？真给楚家长脸。”
他把瓷片递到孙老面前。
“孙老，您给掌掌眼。这元青花残片，一百万我算是捡大漏了吧。”
孙老看都没看。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上周胡同口收破烂扔在门口。清末民窑夜壶残片。李少花一百万买个夜壶底，确实是大漏。”
大厅里爆发出哄堂大笑。
有人捂着肚子。
有人指着李沐阳。
李沐阳笑容僵在脸上。
看了看手里瓷片。
又看楚啸天。
明白过来。
“你敢耍我！”
李沐阳脑门青筋暴起。
扬起手要把瓷片砸向楚啸天。
楚啸天没躲。
上前一步。
肩膀猛地撞向李沐阳胸口。
砰。
李沐阳倒飞出去。
摔在青砖地上。
手里夜壶残片摔成粉碎。
“你找死！”两个保镖扑上来。
“放肆！”孙老拍桌子站起，“来人！把这三个捣乱东西扔出去！”
十几个聚宝斋护院冲进来。
直接把李沐阳和保镖架起来。
往外拖。
“楚啸天你给我等着！老子弄死你！”
李沐阳咒骂声越来越远。
大厅恢复安静。
孙老看向楚啸天。
眼神复杂。
“楚小友，你跟李家这梁子，结深了。”
楚啸天把黑石头揣进裤兜。
极品玉髓入袋。
透着布料散发丝丝凉意。
体内经脉隐隐作响。
第二重瓶颈松动。
“早就解不开。”楚啸天转身，“孙老，今日打扰。改天登门道谢。”
他往外走。
秦雪赶紧跟上。
两人走出聚宝斋大门。
阳光刺眼。
秦雪盯着楚啸天裤兜。
“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拿块破石头压酸菜缸？”
楚啸天头也没回。
“救命东西。”
秦雪一头雾水。
“救谁命？”
楚啸天拉开车门。
“回医院。我妹妹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