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近藤真彦环顾四周,看到一个领着果篮的年轻男子斜靠在墙边,眼神嘲弄。
「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写书的」秋山悠。」
秋山悠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近藤真彦面前。
他比近藤真彦高一些,低着头看他。
近藤真彦整个人僵在原地,想不出为什么秋山悠会出现在这里。
刚才那番话,这个人八成是全听到了。
职业习惯,让他面对眼前社会地位远高于他的人,瞬间躬下了身子。
「抱,抱歉!秋山老师,刚才是我一时失言,冒犯了您,请您原谅!」
秋山悠低头看了看他的后脑勺,发蜡抹挺多。
「头擡太高了。」
听闻此言,近藤真彦身子躬得更低了一点。
秋山悠没再多看他一眼,从身侧绕过,进了病房,一句话都没说。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直到秋山悠进去一会后,近藤真彦才慢慢直起身,眼神里全是怨恨与屈辱。
「这个家伙————」
他再次确认秋山悠已经进了病房,随后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转角,拿出包里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母亲啊,是我,近藤,有件事————」
「先别说这些。」玛丽喜多川打断他,「我让你问的事呢?中森明菜愿不愿意出面做声明?」
「只要她肯对外说这次是她自己的情绪问题,媒体那边我们就能把风向拖过来。」
「她还没表态,我刚从病房里出来,她整个人精神很差,不怎么说话。」
「那就抓紧时间,拖越久媒体越不好控制。说吧,还有什么事?」
「我在医院碰见那个秋山悠了!」近藤真彦声音压低,「他还当面羞辱我,说我「」
「您现在派人来医院,拍点他出入中森明菜病房的照片,只要这些照片流出去,媒体自然会联想。」
「这种新闻比自杀未遂劲爆多了,到时候我这边不但能松一口气,还能反转口碑,就说秋山悠是插足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母亲?」
「这种蠢话,我看在你这几天被媒体盯得紧,精神压力大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玛丽喜多川声音冷厉。
「但你下次开这种口之前,最好用你那猪脑先想清楚,你让我去搞的人,是谁?」
玛丽喜多川语调向上,带着怒火。
「他是能凭一本短篇小说引发少年法大讨论的人,读卖新闻的主笔亲自背书。」
「角川春树那个老狐狸的媒体网,现在像防护林一样,全铺在他一个人身上。」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吗?他的背景是住友,住友!」
「财阀家现在好不容易出了个有成为文豪潜质的人,这个时候弄出这种舆论丑闻去抹黑他,你以为住友那帮人会怎么对付你?」
近藤真彦心有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天生有这么好的条件。
而自己却只能卖屁股。
「那就拍几张他进出医院的照片总可以吧?不制造假新闻,就是正常曝光,那些无良媒体自然会把他和中森明菜联系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你倒是还不算蠢到无可救药。」玛丽喜多川叹了口气,「楼上上不去,我会安排人去地下停车场蹲守。」
「好的!多谢母亲!我就知道您不会放着我不管————」
话未说完,电话挂断。
进入病房里,秋山悠先环视了一圈。
布局跟之前去看秋山幸的疗养院差不多,不过色调更冷一点,没疗养院那么温馨。
将随身的物品放在外面的桌子上,秋山悠走到里间的门前。
门是开着的,他在门框上敲了敲。
「请进。」
声音很低。
走进两步,床被摇了起来,他看到中森明菜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左手腕上缠着绷带,从掌心下方缠到小臂中段,没有渗血的痕迹。
尽管秋山悠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曹贼之好,但眼前的画面组合在一起。
冷色调的房间,白床白衣白绷带,加上她那张白得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的脸。
确实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视觉冲击。
秋山悠摇了摇头,将这些不健康的思绪晃了出去。
他可是连口径都要最小的人,怎么能被这些事物影响。
上前,见中森明菜一直侧头看着窗外的树,他开口道。
「中森小姐,你叫我来,不会是让我在这陪你看树吧。」
听到陌生声音的中森明菜一愣,随即转过头,看到了一张面色平静的脸。
「秋山老师。」
她下意识地把身体往上撑,想要坐正。
左臂刚使上力就被绷带拽住了,眉头立刻拧了一下。
「别!中森小姐,你躺着就行。」
他是真怕这病号情绪一激动出事,到时候探病变笔录了。
「抱歉,秋山老师,第一次正式见面,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中森明菜重新靠回枕头,眼神带着歉意。
「没事。」秋山悠试探性开口,「你要不要喝点热水,缓一缓了我们再聊?」
「不用,我没事的。」中森明菜有点触动。
从她从生命危险中脱离后,到现在,无论是家里的人还是近藤真彦,没有一个人为自己考虑。
家里的人在问她什么时候能出院赚钱,近藤真彦在哭着求她发声明替他挽回舆论。
没想到除了医生护士外,第一个关心她的,居然是陌生人。
虽然只是问她要不要喝热水。
秋山悠选择暂时相信她口中的「没事」,开门见山说道。
「我有两个问题想问你。」
「秋山老师您说。」
「第一,你之前还我姐人情,去电视台参加节目的事,等你身体好了还要继续参加吗?」
中森明菜没有想到秋山悠会把事情说得这么直白,不过,这也让她可以直接地说出心中所想。
「不参加了。」她轻轻摇头,「身体养好也不参加了。」
「行。」秋山悠没再多问。
她没想到居然这就没事了,她多少也知道这件事情的细节。
原本以为自己影响了一单大生意,最少也会被骂一遍。
「秋山老师。」她弱弱开口,「我知道这件事给您和您姐姐造成了麻烦,如果骂我两句能让您解气,那————」
「没必要。」秋山悠开口,「我就来问问,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骂一个病号。」
「至于供应商能不能留下,不被大阪的住友抢走,就看秋山月她自己的能力了。」
「电视台的通告只是一个筹码,真要靠这个才能把这单生意谈下来,那就不叫商业谈判了,这我还是相信她的水平的。」
中森明菜看着语气理所应当的秋山悠。
这样的兄弟姐妹关系,真羡慕啊————
「不说这些。」
秋山悠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你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