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院院首出面后，直接连人带剑一并丢进了剑塔。

连还是外院弟子的无羁也没落下，说是等新人大比开始才将人放出来。

不过这一举措，也不过是让这对师叔侄换了块地方接着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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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院院首到底还是听信了那几位同僚的馊主意，当真煞有介事地凝出雷鹏与虚空鸟的幻影，做了一出此地无银的阵仗。

知道内情的人自然是笑而不语。

而那些不知情的弟子，则是一脸天真地信了个十成十，还纷纷感慨：

连剑院锁妖塔那等神器都困不住这两只妖兽，难怪能闹出响彻圣院的动静！

再瞧事情解决得如此利落，越发笃定万灵圣院不负三界第一院之名。

他们这回，当真是来对了！

大比当天。

长垣瞧着灰头土脸从剑塔里出来的无羁，眉梢微挑，一如既往地调侃：

「无羁啊，看来这两天你和守一在里面过得还挺不错。」

「你才过得不错！」无羁脸上还横着几道未消的剑痕，一听这话便瞪了过去，「你是不知道守一那老东西下手有多黑！」

长垣笑出声来：「我确实过得不错。」

无羁没理他，扭头看向林忱，摆出一副哭唧唧的模样：「小师叔，快救救！守一那个不用上场的，别给他治！」

守一跟在他后面，比起无羁，他看起来还真只是衣角微脏。

「剑塔我都不知入了多少回，不值一提，也只有你这样的，才会被其中剑意伤到。」

无羁气得又朝他哼了一声。

剑塔对外人或许是折磨，可对这俩二货来说，却未必是坏事。

他们都是剑修，天生剑灵根，对剑意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亲近。

而身为雷灵根的无羁在里面摸爬滚打半天后，不仅没被压垮，反而渐渐摸到了门路，到后来竟能一边接剑意一边跟守一斗得有来有回。

剑院院首也不过是象徵性罚一下，只将人踹进了第一层。

等他去放人时瞧见第一层被折腾得乱七八糟，表情复杂得一言难尽。

林忱指尖凝出一团莹润绿芒，绕着无羁周身走了一圈，那些剑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收回手，说道：「测试要开始了，你们还是先登台吧。」

至于两人到底为了什么打起来……林忱后来自然也听说了原委。

归根结底，还是大白闲着没事干，手搓了一种无色无味又奇辣无比的粉末，就是为了整蛊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

偏巧捣鼓的时候被无羁撞见了。

无羁一想到自己天天被守一压制，于是聪明的他计上心头。

便从大白那儿顺了些，趁着守一不在时摸进他房里，全数倒进了他惯用的茶杯里。

他们这群人出了院子警觉不减，但一回此处便松散得很。

守一自是不知道无羁的小动作。

看不见归看不见，可他手一碰那杯子，便察觉重量不对。

他没直接去碰，只凑近闻了闻，登时被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辣劲呛死，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大比在内院举行，作为百年一度的大事，又因为这一届和上一届同样另类，观战台上早已座无虚席。

按照规矩，除参赛弟子外，外院每个院都会有不少于百人的观战名额。

由于五行院人太少，所以在林忱那一届时，是整个院的弟子都来了。

这回则更不必说——

那些原本打算闭关的师兄师姐们，听闻这一届有十多位身怀道体丶甚至孕育出道种的天才同台竞技，全都改了主意。

就是为了等着看这些人，一年后能打出什么动静来。

这可是十多位道法不同的天才的同台交锋啊！

万一第一轮就撞上了，那该有多精彩！

于是便成了眼下这般光景。

人还未登台，观战席上便已挤得水泄不通，声势之浩大，比林忱那一届竟还胜了几分。

无羁满血复活后换了一身乾净利落的弟子服，和其余十三人一同登台。

这一排人站在最前方，男俊女靓，各有各的风骨气韵，平日里闹腾起来确实叫人心累。

可此刻这么齐整地往台上一站，个个身姿挺拔，眉眼明亮，竟当真是十分拿得出手。

隐匿在上空的几位院首低头一看，心中对于他们「闹腾」的那点微词，顿时烟消云散。

往后若真到了他们的时代，逢人便说，这些人全是圣院出去的弟子，不得倍儿有面？

如果……

如果真的还能等到他们的时代来临的话。

林忱一行占据了最佳观战位置。

守一看了台上片刻，转头问大白：「大白，你这次可还要下注？」

大白难得沉默了，半晌才回：

「算了算了，本喵觉得谁都有夺冠的苗头，总不能个个都压吧？那本喵岂不是亏大了。」

洛灵眨眨眼：「大白猫可以和本神剑各压一半！损失不就降低啦？」

「哇，洛灵你真的好聪明哦，」大白阴阳怪气，「可你的灵果都是顺本喵的耶。」

「嗷！」蹲在林忱肩头的大黑举起手里那只被啃了好几个牙印的果子，像是在说它也要参与。

林忱身旁，一直睡觉的青玉这次终于舍得出门。

但他才坐下没多久，那双眼睛便又开始往下耷拉，连袖口被小白不小心啃出个洞都浑然不觉。

台上百人几乎是同时踏上根骨测试台，一道道代表他们根骨和潜能的光柱冲天而起。

其中有十多道，璀璨而苍茫，连上空的天幕都被染出层层流虹。

这不仅仅是天灵根，以往数万年才出一个的变异灵根，都跟批发似的。

谁拿第一已经没有了意义。

云峥也道：「这次就纯看吧。」

林忱也抬头去看那一片片灵光交织的色彩，墨色的眼眸里仿佛也染上了流光。

而在那流动的光影中，似有一幕幕画面片段闪过。

初遇时各自的青涩，大比时的并肩，秘境深处共历的险境，生死关头彼此的托付……

往事好似在重演。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一起走过了六百多年的岁月。

当年那些意气风发的少年，在时光流转中，长成了别人眼中一出手便可惊天动地丶不折不扣的大能。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忱道。

正如宋锦书前几日说的，谁拿第一丶谁进内院，各凭本事便是。

不过再等十年而已，而且所有人都住在同一处院子里，实在没什么差别。

昊天侧头看了林忱一眼。

每次看到林忱看台上那些人的眼神，他都觉得很奇妙。

这几十年相处下来，他见证了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而这群人分开时，每个人都是独当一面的棋。

聚在一起时，看着像一盘散沙，实则始终有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他们。

这条线让他们可以尽情地闹丶尽情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却从不越界。

而那条线的中心，就是林忱。

昊天自然也看得出来，这群人聚在一起，是因为林忱。

这一路上，看似是林忱一直在为他们铺路丶喂资源。

可其实，以这群人各自的天赋与心性，即便没有林忱，也照样能在各自的领域里闯出名堂。

但因为有了林忱，他们聚到了一起，在成长的同时保住了最初的道心。

也因这一层，即便几百年过去，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不曾变过。

昊天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群人对林忱，从不吝啬。

林忱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里，他不缺任何资源。

可这些人知道他灵根特殊，更清楚他喜欢什么。

哪怕是无羁这个憨憨，在看到木属性的稀奇玩意儿时，也会想着给林忱带一份。

知道他功法消耗仙元极重，身上但凡有能弥补此道的灵物，也绝无二话地全数给他。

至于炎日他们就更不用说了。

林忱炼丹耗材巨大，这一路，乃至他们在瑶川大陆历练这么多年攒下的合适用材，无论多么珍贵，全都留给了他。

甚至还细心地给每只灵宠都留一份。

而林忱炼出的那种丹药，也会毫无保留地分到每一个人手上。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单向的投喂，而是一直在互相成就。

昊天修行了两千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羁绊。

或许就是这种吸引，才让他在初见林忱时，也想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