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炮击日军

作者:用户41166932 字数:2893 日期:2026-08-08 22:21:00

1937年8月4日拂晓5:30

第一发炮弹冲出炮膛时。

天空还是深蓝色的。

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

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口。

喷出三米长的火舌。

把黎明前的黑暗。

烧出一个狰狞的洞。

炮身剧烈后坐。

炮轮向后滑退半米。

在泥土中。

犁出深深的沟壑。

然后。

是第二发。

第三发。

第七百发。

几百门火炮同时怒吼。

那一刻。

整个华北平原。

都在颤抖。

炮长王大锤耳朵里塞着棉絮。

但还是被震得耳膜生疼。

他看见。

所有炮口的火焰连成一片。

像一条翻滚的火龙。

在黑暗中咆哮。

炮弹拖着尖啸的尾迹。

划过天空。

密密麻麻。

像死神挥舞的镰刀。

砸向二十公里外的日军阵地。

脚下的土地在跳。

不。

是在起伏。

像海浪一样。

战壕壁的泥土哗哗往下掉。

钢盔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是被震落的碎石。

空气在颤抖。

不。

是在被撕碎。

每一次爆炸。

都让胸腔发闷。

让人喘不过气。

王大锤张大嘴。

这是老兵教的。

防止耳膜被震破。

但他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世界变成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

只有心脏。

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撞得肋骨生疼。

他凑到炮队镜前。

二十公里外。

涿州日军阵地上。

一朵朵橘红色的花。

在绽放。

不。

不是花。

是地狱的火。

先是刺眼的白光。

然后是膨胀翻滚的蘑菇云。

黑红相间。

裹挟着泥土、碎木、钢筋。

还有……人体。

是的。

人体。

王大锤看见一个黑点。

被抛上几十米高空。

那曾经是个日军士兵。

碉堡被整个掀翻。

钢筋水泥的工事。

在150毫米炮弹面前。

像纸糊的一样。

先是被冲击波从内部撑大、变形。

然后炸成碎片。

铁丝网被气浪拧成麻花。

又像面条一样。

被抛向空中。

泥土在飞。

不。

是整片土地在飞。

炮弹像犁一样。

把大地翻开。

把掩体掀掉。

把活着的人和死了的人。

都炸上天。

又像黑雨一样落下。

王大锤看见一发炮弹。

正中日军炮兵阵地。

那里原本有一个中队的山炮。

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剩一个直径三十米的大坑。

坑里冒着黑烟。

坑边散落着扭曲的炮管。

炸碎的车轮。

还有……碎肉。

红色的。

黏糊糊的。

挂在烧焦的树干上。

沾在翻开的泥土上。

一轮齐射。

仅仅一轮。

日军炮兵阵地。

废了三分之二。

联队长山口一男大佐。

趴在指挥所里。

头顶的泥土簌簌往下掉。

三十秒前。

他还站在观察口。

用望远镜看着保定方向。

天色将明未明。

平原上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麦田的沙沙声。

他想。

支那人也许还在睡觉。

也许在吃早饭。

也许在祈祷。

祈祷今天能死得痛快些。

然后。

天亮了。

不。

是天炸了。

第一发炮弹落在一公里外。

爆炸的冲击波。

直接把指挥所的观察窗震碎。

玻璃碎片像刀子一样射进来。

插进他副官的脸上。

副官没来得及叫。

第二发、第三发炮弹就落下了。

落在阵地上。

落在战壕里。

落在弹药库。

“炮击——!!!”

山口一男听见有人嘶喊。

但声音很快被爆炸声吞没。

他趴在地上。

双手抱头。

像胎儿在母体里一样蜷缩。

大地在颤抖。

不。

是在哀嚎。

每一次爆炸。

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闻到味道。

火药味。

浓得化不开。

然后是焦糊味。

木头、布料、肉体烧焦的味道。

还有血腥味。

浓烈的、甜腻的血腥味。

从破碎的观察窗飘进来。

灌满整个指挥所。

“联队长!炮兵阵地……”

一个通讯兵爬进来。

满脸是血。

军装破烂。

“炮兵阵地完了!第一轮就被炸掉大半!”

“我们的炮呢?!”

山口一男嘶吼。

“还击!还击啊!”

“还不了!”

通讯兵哭喊。

“电话线全断了!观测所被炸了!

活着的人……连炮位都找不到!”

又一发炮弹落下。

这次很近。

非常近。

山口一男感觉整个人被抛起来。

又重重摔下。

耳朵彻底聋了。

世界变成一片死寂的嗡嗡声。

他看见指挥所的木梁在断裂。

看见泥土从头顶倾泻而下。

看见那个通讯兵张着嘴在喊什么。

但听不见。

他努力想爬起来。

但地面在倾斜。

不。

是指挥所在倾斜。

木梁嘎吱断裂。

屋顶塌了半边。

火光。

橘红色的火光。

从缺口照进来。

照在他脸上。

他挣扎着爬到那个大洞前。

往外看。

然后。

他吐了。

阵地上。

已经没有“阵地”了。

战壕被填平。

机枪巢被掀翻。

铁丝网被扯碎。

掩体被炸成碎片。

泥土是黑色的。

不。

是红色的。

被血染红的。

红色上面。

散落着东西。

一条断腿。

还穿着军靴。

半截身子。

肠子拖出三米远。

一颗头。

眼睛还睁着。

直勾勾看着他。

更远处。

炮兵阵地方向。

浓烟滚滚。

火光冲天。

一门山炮的炮管被炸弯。

像根扭曲的铁棍插在土里。

旁边。

一具无头尸体趴在地上。

手还保持着装填的姿势。

山口一男认识那身军装。

是他的炮兵中队长。

小野。

三十秒前。

小野还在无线电里汇报。

“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开火。”

现在。

小野的头。

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噗——

山口一男又吐了。

把胃里最后一点酸水都吐出来。

他瘫坐在废墟里。

看着外面那片地狱。

看着天空还在不断落下的炮弹雨。

看着那些被炸上天空又落下的泥土、碎石、尸体。

然后。

他笑了。

先是低声笑。

然后是大笑。

歇斯底里的大笑。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这就是龙啸云……”

他笑着。

眼泪混着血。

流了满脸。

“这就是……西南军……”

通讯兵爬过来。

想扶他。

山口一男一把推开通讯兵。

挣扎着站起来。

摇摇晃晃走到电台前。

电台居然还没坏。

真是个奇迹。

他拿起话筒。

对着话筒嘶吼。

尽管他知道电话线早就断了。

尽管他知道没人能听见。

“师团长!师团长!

我们遭到了……我们遭到了至少一千门重炮的轰击!

阵地完了!全完了!

请求撤退!请求——!”

一发150毫米炮弹。

正中指挥所。

火光吞没了一切。

山口一男最后看见的。

是自己的手。

在火光中化作焦炭。

然后。

黑暗。

永远的黑暗。

保定西南军前沿指挥部

电台里传来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炮火准备三十五分钟。

发射炮弹两万两千发。

日军第一道防线已被摧毁百分之五十。

炮兵阵地损失百分之七十。

指挥系统瘫痪。”

“炮火延伸。

准备冲锋。”

命令简短。

清晰。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

看着远处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土地。

看着那冲天而起的浓烟。

看着那不断闪烁的火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拿起另一部电话。

说:

“装甲旅。

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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